回甘肃老家已经10天了,日子越过越舒服,虽说入伏了,却不大热,尤其早晚,有时还需要裹上外套。爸爸总是从村子种瓜的爷爷家抱上一个西瓜回来给我吃,他的身体已经大好,精神不错。
我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看着他不往地里跑,陪着他说话,或者在房间里一起看电视。早晚给他的伤口换药,假装医生,每天都跟他报备伤口。今天肿消了不少,这会看起来已经大好了,今看起来已经结痂了,不出几日大概率就好了,就是这样,哄着他,陪着他。
不仅如此,我还须得反复叮嘱他,出门要带帽子,带上口罩,要防止出汗,不能干活,防止伤口裂开。我偷听到我爸和我妈交流经验,外女子简直就是个老妈子,唠叨极了。你还是注意一些好,不然她会一直给你唐僧念经,比我还唠叨。我故意凑近他们问,我才回来几天你就烦我了。我爸赶紧回了一句,我们知道了,知道了,不烦不烦,你说你说。我妈在一旁笑,我也在一旁笑。
之前妈妈腿做完手术,她也是焦虑不安,整天想着去地里干活,我每天打电话给她洗脑,让她学会休息,不要老想着干活。反正就是那些话,我几乎每天都要说上一次,最开始,她看起来仍旧焦虑,在我不断念经的过程中,她终于受不了了,对我说,知道了,知道了,你说了几千次了。不过从那之后,她也会干活,每次最多两个小时,身体越来越好,状态也越来越好,原来瘦弱的身体,也长胖了十几斤。
这一次回家,我看见好多次,她躺在床上休息,刷视频。这种情况,在我和她生活的三十年几乎是没有的,她总是忙碌的,总是在做饭,饭后就下地了,地里回来又忙着收拾房间,总之呢,她永远有干不完的活,永远骂骂咧咧。如今她变得温和,身体看起来结实了不少,至少回家之后,我能看见她坐在我旁边陪我说话。
在一天早晨醒来,我看见爸爸在厨房做早餐,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那不只是属于我的幸福,还有妈妈的幸福。
家里只有我们三个,我像是回到了童年,我还是孩子,跟着父母一起生活,每天早晨一起吃早餐,中午加餐吃西瓜,我爸爸仍旧关心着天气预报,念叨这老天爷不下雨,下午他们睡午觉,我躺在沙发上看书,晚饭之后,会集体挪到院子里。一到傍晚,天就会凉下来,中午的那种蒸笼一般的热会消失,风吹在脸上有点冰凉,超级舒服,我们一起坐在院子说话,说的话并无新奇,大概率都是说过很多次的,只是每一次讲都感觉不一样。
天凉了,暗了,黑了,星星在天空闪耀着,月亮就在门楼上方不远处,还是月牙的形状,和我记忆里的家里的院子一模一样,爸爸,妈妈就坐在我的旁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在无关紧要的话中间,我还是忍不住再叮嘱一些他们的事情,他们总是很敷衍的回应我,我不能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听进去了,于是反反复复的说。
我突然想起,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也是如此叮嘱我的,他们总是重复讲很多事,我总是敷衍着。
多年之后,我替代了他们的角色,才真正理解唠叨背后的底色是什么?
一回到老家,就会自动解锁早睡技能,不到10点,大家就开始收拾上床睡觉。夜里睡在床上,能听见院子的柿子树上,柿子掉落的声音,自由落体发出一声闷哼,翻几个滚,声音消失。偶尔远处有几声狗吠和着不知名的鸟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在这样的日子,人总是可以轻易的忘记这世间一切压力,心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身体也跟着轻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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