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2年3月19日,詹姆斯·奥尔沃德·范佛里特在新泽西州科伊斯特威尔出生。
他在兄弟中排行第七。在那个美国还没有完全进化成美帝的年代,如此规模的家庭人口数量让范弗里特家始终在温饱的边缘反复挣扎。他的父亲靠着在南北战争中意外发的一笔小财开了个邮局,竭尽全力地维持着家庭开支。因此,在范弗里特中学毕业后,老范头坚持要弟中弟范弗里特报考不收学费的西点军校。
同期的164名学员中,成绩排名94的范弗里特并不突出,但他却是个天才的枪手、猎手,同时也是西点最优秀的手球和橄榄球运动员。他这一届是西点的荣耀一届,走出了包括艾森豪威尔、布莱德雷两名五星上将和三位四星上将在内的59名美国将军。
1915年,范弗里特以工程专业学士学位从西点毕业,很快他就去参加了美国同墨西哥的战争。
1918年,第17机枪营营长范弗里特开赴法国参加一战,收获了两枚英勇银章和一枚紫心勋章。
1919年回国后,他在好几所大学里担任预备役军官训练团教官,还兼了佛罗里达大学的足球教练。
接下来的几年,范弗里特的晋升堪称龟速,一战那阵子就是少校的他晋升中校用了8年,从中校到上校用了5年。
1941年7月,任第四师第八团团长的他已经49岁了,却仍然在岗位上恪尽职守,为人表率。在训练场上,活力四射的老范在翻越障碍时丝毫不比岁数小他一倍的年轻人们差。只要他出现在操场上,在场的每一名官兵谁都别想舒服地度过今天。
美国参加二战后,由19万人急剧扩充到500多万。在这个大批提拔使用干部的时候,上边仍然没想起范弗里特来。直到1944年6月,老范还是第八团团长。这个军衔和职务对于一个参加过一战,军龄33年的军官来说委实令人难堪。他的同学布莱德雷已经是第一集团军司令官,艾森豪威尔更是以盟军总司令的职务开始指挥著名的“霸王行动”,甚至晚他两届的克拉克和李奇微都分别晋升了三星中将和二星少将。
他哥眼睁睁地看着老七的同学们甚至学弟们纷纷带上了将星而弟中弟仍然是个上校,他问范弗里特你到底怎么想的,训练狂魔范弗里特表示我只想搞训练,其他的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他有一句话后来在美军中广为流传:“训练永不为多。”
就像无数个军嫂一样,范弗里特从不过问军事的妻子也沉不住气了:“你啥时候能有将星啊?”
“快了快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直到他踏上了法国诺曼底的土地。
他的第八团组建于1798年,该部成立以来无役不与,几乎参加过美国的所有战争,堪称作风顽强,训练有素。在范弗里特这位硬核老登的带领下,在1944年那个著名的D日,被潮水冲偏了登陆地点的第八团官兵是当天登陆的20多万盟军中唯一完成了预定作战计划的部队,并在一路的攻击前进中收容了不少飘得七零八落的82空降师伞兵。
在进攻瑟堡的恶战中,范弗利特被弹片击中腹部,但他在接受手术仅仅一小时之后就返回了战场。他的老同学布莱德雷闻讯后亲自赶来,给这位可能是美军最老的上校团长别上了优异服务十字勋章。
布莱德雷也对自己的猛人同学迟迟不进步感到迷惑。后来他才知道,是马歇尔把范弗里特和一个名字差不多的酒蒙子给搞混了,并且把这个错误传给了陆军地面部队司令麦克奈尔。
麦克奈尔在法国视察的时候问布莱德雷“谁干得最好?”布莱德雷显然是个相当能处的哥们儿,他不假思索地说:“范弗里特。”
麦克奈尔长叹一声:“不行,这货是个酒瓶子精。”
布莱德雷(狗头)
CPU差点烧了的布莱德雷终于找到了范弗里特多年不进步的答案:“大哥你搞错了!范弗里特从来不喝酒!”
也从来不去粪堆
沉冤昭雪的范弗里特终于获得晋升,调任第二师副师长,准将。这时他已经52岁了。
1944年10月,范弗里特接任第90师师长。在十一月初,范弗里特顶着大雨率部一举突破德军工事坚固的科尼西斯马克尔地区防御,这一仗让他晋升了少将。
从学员到上校用了30年,从上校到少将只用了四个月。这漫长的岁月里,显然范弗里特从未懈怠过,这位大器晚成之人的最高军衔是四星上将。
他正是“荣耀一届”的三位四星之一。
1948年,范弗里特出使希腊,以中将衔担任美国军事顾问组最高代表兼联合军事先头增援集团军司令,将苏联和南斯拉夫等国支持的数万希腊民主军一扫而光,得到了希腊国王夫妇的高度赏识和杜鲁门总统的良好印象,也为他自己赢得了山地战专家的名声。
1950年夏天,回到美国的范弗里特指挥米德堡的第二集团军,这标志着他退居了二线。
然而在年底,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将军在朝鲜因车祸殉职,第八集团军由李奇微接任。陆军参谋长柯林斯建议范弗里特关注一下朝鲜战局。
四个月后,李奇微接任联合国军总司令。杜鲁门总统问:范弗里特现在在干什么?
柯林斯:正在指挥一个集团军。
总统:哪个集团军?
当被告知是第二集团军时,杜鲁门总统非常不满:不就是米德堡路边那个军吗?找个人替他!
于是范弗里特接任第八集团军司令,飞赴朝鲜。
上任伊始他就赶上了志愿军的第五次战役。在他的指挥下,美军以极为凶猛的反击给志愿军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久之后,范弗里特在直升机上视察平康、金化、和铁原的三角地区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定要把中国人当做生命线死守的“铁三角”拿下来。
美军的战史中,这场极为艰难的战役被称为三角形山战役。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中,它拥有一个崇高的名字并鼓舞了整整一代人——上甘岭战役。
范弗里特的运气到此为止了。
他的对手,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原中原野战军九纵,现在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5军。军长秦基伟,是后来的共和国国防部长。
秦基伟的家乡湖北红安,打出来200多个共和国将星。
他们两个的对决就是另外一个充满激情与悲壮,豪迈与惨烈的故事了。
这一仗,让范弗里特一生的高光戛然而止,几乎沦为笑柄,还在客观上让中国军队从此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这几乎决定了这支军队后几十年的建设与发展。
范弗里特主张扩大朝鲜战争的规模,急于停战的美国政府当然没有采纳。
1953年,60岁的范弗里特上将退休回到了佛罗里达福尔克市定居。在此后的生涯中,他除了担任艾森豪威尔总统的顾问和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的顾问之外,就是在自己的农场里伺候牛马大鹅。
那时候还不怎么整活儿的佛罗里达人民将一条大街命名为范弗里特大街。
1992年9月23日,范弗里特在自己的农场里逝世,享年100岁。
生前的某一天,老范把当年第八团的军官和太太们请到他的波尔克农场做客。一位军官说,太太们对老团长的感情似乎比丈夫更深厚。太太们的回答是:那当然,因为范弗里特将军把我们的丈夫活着从战场带回了家。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职业军人取得的所有荣耀都是在欧洲战场,但他没能在东亚续写自己的辉煌。他拼劲全力,使用了浑身解数,却仍然在军旅生涯的最后一战中在中国军人的手里锋锐顿挫,没能给自己的职业终章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想必也是相当的遗憾了。
最后,感谢先辈们击败了这位如此强悍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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