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政录》是明代著名思想家、政治家吕坤(1536年10月24日—1618年7月24日,字叔简,一字心吾、新吾,自号抱独居士,明代归德府宁陵,今河南商丘宁陵吕大庄人)的代表作之一,其曾在山西担任按察使等重要官职,《实政录》一书主要收录有他在任职期间的政论、公牍、文告等文献,这是非常珍贵的文献资料,而且书中不光有吕坤的实学思想和地方治理经验等,还记录了明朝万历时期山西当地明军的很多军事细节。
我要不是恰好看了《实政录》,我还真不知道万历年间的明军还能过上有酒有肉的日子,当然,这种好日子并不是每天都有,也不是所有明军都能吃上。按照《实政录》中的说法,吕坤主政以后,山西当地的明军才过上了每十天就能吃顿好的,每人一斤烫黄酒,一斤熟猪肉的好日子:
军士不患不勇,患不鼓作。所以古人每于临阵时,重悬赏格,不过欲其奋励耳。近该本院不时赏赉,随哨亦时犒劳。但赏不时,则人无羡慕;赏不预彰,则人无动心。军中十日一犒师。万军一犒,费银三百两,宽然有余。黄酒煮熟,每人一斤;猪肉煮熟,每人一斤。择于宽大所在,分二十处,一班五十,点名排列给散。即令酒家、屠户、厨行伺候二日,各有赏赉。十犒费银三千两,三军之士,何等欢欣鼓舞。今之赏犒皆银,每次常以万计,然不足以激劝众心,徒多无益耳。古者击牛釃酒数飨军士,知此义哉。今乃以牛羊土芥使人而以死驱之,悲夫。——《实政录》吕坤 著
挑重点翻译成白话文:军队中每十天犒劳一次士兵,一万人的军队进行一次犒赏,花费三百两银子,便绰绰有余了。具体做法是:黄酒煮熟,每人分一斤;猪肉煮熟,每人分一斤。选择宽阔的场地,分设二十处发放点,每五十人编为一队,点名排队领取。同时让酒家、屠户、厨行等提前准备两天,事后各有赏赐。这样犒劳十次,总共花费三千两银子,全军将士无不欢欣鼓舞。而如今犒赏都直接发银子,每次动辄上万两,却不足以激励军心,白白浪费钱财而已。古人懂得杀牛滤酒、多次宴飨士兵的道理(通过共享食物凝聚士气),现在的军队却像对待牛羊土芥般随意驱使士兵,再用死亡逼迫他们作战,实在可悲啊。
这里感觉吕坤选择黄酒而不是用烧酒犒军(此时烧酒在北方也已经很流行了)是有原因的,因为黄酒的度数比较低,尤其是煮沸以后,酒精还能挥发出去很多,能防止士兵们轻易喝醉,惹出乱子来。而且煮沸后的黄酒也会变得更为柔和,更易于入口,酒中的一些不好的物质(甲醇、醛、醚等)也会随着加热被挥发出去,不那么伤身。
从《实政录》中能够看出,吕坤确实是个实干派官员,不愧是与沈鲤、郭正域一起被誉为万历年间天下“三大贤”,可以说是能力很强,能够花小钱办大事,他认为士兵不怕不勇敢,就怕得不到激励。因此其在任上整顿了军队粮饷被克扣、勒索的弊端,并清理了将领非法占用士兵的现象(此类现象此时就已经很严重了,到了崇祯时,更加严重),取消了以往的犒赏方式,改为十天让士兵们大聚餐一次,一起吃顿好的,旨在通过定期、公开、实惠的犒赏来持续激励军心,不过我暂且没有查到吕坤有啥出名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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