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国企业在全球市场越走越远,全球化这把“双刃剑”的另一面,也愈发赤裸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近几年,中企在海外遭遇不公的事件频发。2025年9月,荷兰“明抢式”接管安世半导体;同一年,英国政府“闪电立法”,强吞了中企敬业集团收购的英国钢铁;2026年1月,巴拿马法院又裁定中企“合同违宪”,强占中企两处港口运营权。
注意时间密度。荷兰是去年9月,英国紧急立法是4月,全面国有化拖到了今年7月,巴拿马法院裁定是1月——三件事集中在十个月内发生,而不是散落在近几年。这个频率不太可能是巧合。要么是各国在后疫情时代争抢战略资产的动作在加速,要么是中国企业在关键领域的布局触碰到了某种共同的红线。不管是哪一种,十个月三起的密度都说明,这不是偶发风险,是结构性趋势。
在这些国家面前,中企似乎成了待宰的肥羊,什么契约精神、法律程序都被抛诸脑后,恍若回到了野蛮掠夺的殖民时代。
殖民时代是直接抢,不需要理由。这三个案例有意思的地方正好相反——每一个都有法律包装。荷兰翻出了一部1952年的冷战旧法《商品供应法》,以前从没在技术案件上用过。巴拿马走的最高法院违宪裁定,程序完整。英国最省事,直接立了一部新法——《钢铁工业特别措施法》,专门为接管英钢量身定做。法律从维权依据变成了掠夺工具,你用规则保护自己,人家就用立法废掉你的规则。这比明抢更难对付。
在如今的全球化浪潮之下,为何中企还会遇到这种野蛮行径?未来中企又要如何摆脱这种“肥羊”境地?
全球化的双刃剑:地缘风险与东道国利益
中企出海之所以成为“待宰肥羊”,根源在于国际资本流动受限于地缘政治局势与东道国的政治态势。
一些西方国家非常喜欢鼓吹国际资本自由流通,强调跨国企业对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贡献,以及跨国投资给东道国带来的就业与经济拉动效应。
这些都是事实,但也只是全球化这柄双刃剑相对较好的一面,而在另一面,是国际秩序的脆弱性。
在国际社会中,大国博弈从未停止,即便全球各国有基本共识,建立起了一套完善秩序,但涉及到地缘利益时,这套秩序对某些霸权大国往往缺乏约束力,不能真正起到维护公平的作用。
与此同时,不同国家之间的法律也存在显著差异,跨国企业虽然能够进行海外经营,却不能突破主权边界,必须遵守所在国家法律,这在无形之中形成了国家实体对外来企业的“主场优势”,令其可以依据自身利益调整对外来企业的政策。
这就导致了国际资本流动必然受到地缘政治格局与东道国自身利益这两大要素的影响,企业一旦出海,就相当于增添了一部分政治风险。
这正是中企在海外遭受不公的重要原因,我们拆解巴拿马强占港口、荷兰明抢安世和英国强吞英钢这三起事件,就能明白其背后的操盘手所欲何为。
西方逻辑:以掠夺替代竞争,将投资化作筹码
首先是巴拿马强占港口和荷兰明抢安世这两件事,就是典型的大国地缘政治博弈影响跨国企业经营。
巴拿马收回中企对港口的运营权,表面是以“违宪”为借口,但实际推手却是来自美国的政治施压。
美国一贯奉行门罗主义,将拉美视作“后花园”,对巴拿马运河这处航运要道更是视为己有,在归还巴拿马政府后仍旧频繁干预。
在拜登时期,美国为了加强对华遏制,就已经开始施压巴拿马政府,酝酿对中企的动作,特朗普二次上台之后,更是大力实施新门罗主义,多次公开威胁“收回”巴拿马政府,在这种压力之下,巴拿马政府只能对中企出手,向美国纳“投名状”。
荷兰试图接管安世也是一样的道理,作为美国盟友,荷兰在政治上更偏向于美国,当美国试图切断中国先进半导体技术发展,对华实施全面制裁时,荷兰就承受着巨大的政治压力,如果不表现出对华强硬态度,则很可能导致美欧关系紧张,影响北约内部合作,因此荷兰政府选择牺牲经济利益,保全政治立场。
虽然在中国强力反制之下,荷兰的接管尝试以失败告终,但对于荷兰自身来说,这起事件中更重要的是政治表态,而非成败。
英国强行接管英钢一事,则是典型的东道国利益权衡导致外来企业受损案例。
我们不能说英国针对中企的背后没有美国的影子,但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促使英国政府作出决定的主要原因,还是其去工业化之后重振产业的需求。
在上世纪末的产业转型中,英国将主要筹码押在了金融业上,全国产业沿着脱实向虚的方向发展,尤其是钢铁产业,衰退非常严重。
到了本世纪20年代,英国境内只剩下两座能够生产原生钢铁的企业,分别是印度塔塔运营的塔塔钢铁和中企敬业集团运营的英钢;其中塔塔钢铁因为经营问题,在2025年关停全部高炉,只有英钢在敬业集团投入12亿英镑整顿后,尚能维持生产。
而且敬业没有认栽。今年5月英国宣布全面国有化之后,敬业已经启动了中英双边投资协定下的磋商程序,要求“及时、足额、有效”的赔偿,威胁要上国际仲裁。英国商务大臣说了一句很露骨的话——赔偿金额由“独立评估人”决定,“有可能一分钱都不付”。以立法强抢,再以行政定价——如果最终真不给钱,这等于是告诉所有在英外资:你的资产安全取决于议会多数票。
对英国来说,直接从中企手中摘桃,是快速恢复本国关键产业的一条捷径,再加上有大国竞争带来的“安全风险”借口,英国政府直接就选择了明抢。
这些现实,实际上反映出了西方式逻辑的一大底色——将国际资本流动视作大国博弈的一部分,必要时以直接掠夺替代国际资本竞争,并将外来投资当作牵制对手的筹码。
了解了这一点,我们也就能够知道,将来中企怎样避免继续踩坑。
三管齐下,中企出海无忧
保障中企出海权益,要从三个层面入手
其一是制度层面,我们需要建立起健全的海外投资保险制度,降低中企因各种风险导致的海外投资损失;
其二是政治层面,中国需要有反制西方这种不当竞争和“截资造牌”的手段。
其三是企业自身,需要审时度势,建立完善的风险评估体系。
这三点目前都有推进,今年7月1日起开始施行的《国务院关于对外投资的规定》,就是我国首部专门针对对外投资的行政法规,此外,我国还正推动建立海外综合服务站,帮助企业落地海外。
这部新规还有两个制度值得关注。一个是投资壁垒调查制度——说白了,如果某个国家对中国企业搞歧视性限制,中国可以去调查、认定、反制,不再是劝说,而是依法反击。另一个是安全审查制度——不只是管中国企业出去,也管境外资产和权益的转让、处分。也就是说,像安世半导体这种被外国政府强制接管的情况,新规框架下中国政府手里多了几张牌可以打。这两条加在一起,这部法规不再是“保护伞”,更像“工具箱”。
在政治层面上,我国的斡旋与反制也有所成效,荷兰最终向闻泰科技交还安世运营控制权,就离不开政治层面的影响。
而在企业自身层面上,国内企业有了近几年的教训,在对外投资上有所谨慎,即便遇到“明抢式”接管,也有印尼镍厂这样拆除设备,搬迁回国的案例。
未来,这三管齐下,将会逐步改善中企在外处境,同时也会规正国际社会的不正风气,让国际资本流动少一些外力影响,多顺应市场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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