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距离离开得州家乡、开始基础训练还差两天满一周年,美国陆军列兵伊莎贝拉·冈萨雷斯在约旦遭伊朗弹道导弹和无人机袭击身亡。她年仅19岁。她曾经的同学祖莱卡·阿科斯塔对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得州新闻说:“年纪太小了。人们需要意识到,她仍然只是个少年。”
来自卡罗尔顿的冈萨雷斯,比巴伦·特朗普还小1岁。她的朋友说,她从希伯伦高中毕业49天后参军,希望让人们为她感到骄傲;而在7月17日遇难时,她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这一天距离特朗普3月24日宣称“我们已经赢得这场战争”,正好过去115天。当天在穆瓦法克·萨尔提空军基地袭击中遇难的,还有来自夏威夷、25岁的陆军中尉泰勒·詹姆斯·费汉,以及来自纽约州奥佐恩帕克、28岁的陆军中士安赫尔·S·兰珀萨德。后者起初曾被列为失踪人员。
冈萨雷斯不可能想到,她和战友们的牺牲,会在美国参议院就特朗普政府追加670亿美元战争拨款请求举行的听证会上被反复提及。这场由唐纳德·特朗普自行选择发动的冲突,迄今已耗资375亿美元。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雷津”·凯恩上将向3名阵亡者致意,同时提到30岁的迈克尔·斯温顿中士。斯温顿于7月19日在伊拉克处理一架被击落的伊朗无人机、实施受控爆破时身亡。
凯恩说:“我请求这里的所有参议员,也请求全体美国人民,永远不要忘记我们的阵亡将士,以及他们的家人。他们持续向我们展示,什么是勇气、韧性、顽强和对国家的担当。”听证会上,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成为佐治亚州民主党参议员乔恩·奥索夫质询的焦点。
奥索夫说:“部长先生,在这场冲突的第14天,也就是将近5个月前,你曾表示,伊朗军队已经被‘摧毁’,并且‘失去作战能力’。这是准确的说法吗?”赫格塞思回答说:“他们已经没有海军了,已经被彻底击沉。他们的导弹被埋在大量地下设施之下,他们的国防工业基础也几乎被彻底摧毁了。”
奥索夫继续追问。他说:“部长先生,在冲突初期,也就是第3天,你说核心目标之一是‘消除导弹威胁’。而在第5天,你又重申,要‘彻底摧毁’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这些显然都是这场行动被反复宣示的核心目标。而4个月前,你宣布这些目标已经全部实现,并取得胜利。那时这些目标真的已经实现了吗?”
赫格塞思说:“从来没人说过每一枚导弹都消失了。归根结底,‘失去作战能力’的意思是,他们无法把这些导弹从地下设施里挖出来……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地下设施,也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把导弹存放在那里,因为他们是世界上最大的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所以我们从未预期他们会完全失去发射能力。”
赫格塞思随后为自己的说法作出辩解。他接着说:“问题在于,按规模来看,面对像美利坚合众国这样的对手,伊朗一旦正面对抗,就不行了。”奥索夫并未就此作罢。他提醒赫格塞思,在战争第9天时,赫格塞思曾“向美国人民保证伊朗会投降”。奥索夫问:“这仍然是你的判断吗?”
赫格塞思转而重复特朗普在被追问这场战争时常说的话。特朗普发动这场战争时,曾抱着一种想象,认为推翻伊朗政权会像罢黜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那样轻而易举,只是一场“短途出击”。赫格塞思说:“归根结底,伊朗永远不会拥有用来威胁美利坚合众国的核武器。这一直是目标,现在仍然如此。”
奥索夫继续追问:“也就是说,回顾一下,你仍然不愿回答:你在战争第14天对美国人民所说,伊朗军队已经被‘摧毁’并‘失去作战能力’,这句话是否属实;而你现在坐在这里,要求再拨出数百亿美元。”
有那么一刻,面对持续不断、基于事实的追问,赫格塞思喊道:“他们还能发射导弹!”仿佛在美国的致命打击能力面前,这并不算什么。但伊朗仍然能够发射的这些武器,杀死了冈萨雷斯和另外3名美国人。周二,他们覆盖国旗的灵柩将从飞机上运下,抵达特拉华州多佛空军基地停机坪。届时,特朗普这场战争中死亡的美国军人总数将增至18人。
在听证会接近尾声时,凯恩说:“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确保总统和其他领导人明白风险,并认真考虑‘多佛测试’。也就是:我们是否愿意像明天那样,前往多佛,把阵亡者接回来?”
离开得州去参加基础训练1年零5天后,冈萨雷斯将回到家乡,却永远看不到20岁。她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国家在这场可选择发动的战争中没有通过“多佛测试”,就少一分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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