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一个农民穿着件洗得发皱的衬衫,拎个蛇皮袋,站在谢氏集团楼下等。
来往的人都朝他投来异样目光,他又往角落缩了些,一个劲地绞衣角
顾之娴接到电话后,忐忑地推开总裁办的门。
“谢总,我弟找了几个实习都不太顺利,现在学校催着要实习证明,能不能通融一下帮他盖个实习章?”
谢庭韫,她隐婚三年的丈夫。
因为深知谢庭韫铁面无私,所以顾之娴很少会有事情需要他帮忙,父亲更是怕她被夫家看不起,基本不登门。
如果不是真为难,顾之娴绝不会向开这个口。
毕竟实习盖章,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没料到,谢庭韫却斩钉截铁拒绝。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工作跟生活要分开,别拿家事来以公谋私。”
“更何况你弟是双非本科,达不到公司的简历要求,强行通融只会拉低集团的录取标准。”
闻言,顾之娴抿唇致歉,指尖攥着裙摆,无地自容。
垂眸瞬间,却看见他正亲笔写一份实习评价。
姓名栏填着甄妍可,是谢庭韫刚从大专毕业的邻家妹妹。
......
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顾之娴浑浑噩噩地退出去。
刚出门,就听谢庭韫接起个电话,语气中沾染上笑意。
“实习证明么,你跟你室友的我全弄好了,随时能来拿。”
“真来实习也行,工资直接划我的卡,学点东西是好事,我亲自带你。”
心尖猛地被针一扎,酸涩霎时蔓延至四肢百骸。
论学历,甄妍可是大专生,论关系远近,她只是邻居妹妹......
可她本人还有室友一起都给盖了章。
顾之娴低声下气的请求,谢庭韫却冠冕堂皇地拒绝了,还顺道奚落一番她弟弟。
满腔酸涩难以诉说,顾之娴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她一路走出大堂,一眼就看见局促的父亲。
老人家缩在大楼侧面一处窄窄的阴影里,靠着墙,衬衫后背已被汗洇湿了一大片,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顾父也看见了她,连忙站直身子,用手背胡乱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他朝女儿挤出个笑容,眼神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怎么样,谢总......他答应了吗?”
周围有人路过,拎着公文包的白领侧目看了这对父女一眼。
顾父条件反射似的又往墙角缩了半步,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顾之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转了圈儿,还是没能把那句“他拒绝了”直接说出来。
她伸手挽住父亲的胳膊:
“爸,咱们先找个凉快的地方坐坐吧,对面有家奶茶店,我请你喝杯东西。”
顾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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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傻子。
“不用花那个钱......是爸没本事,让你难做。”
顾父拍了拍女儿手背。
“小禹的事,爸再想办法。谢总重原则不偏私,是干大事的人。”
他弯腰,从蛇皮袋底下捧出个玻璃罐。
用旧报纸裹了好几层,外面还套了个塑料袋扎紧了口。
他一层一层剥开报纸,里面装着深褐色的油焖笋,油亮亮的。
“这是爸前两天刚做的,”顾父把罐头递过去,“你小时候最爱吃,我想着......来都来了,给你们两口子带一瓶。”
顾之娴接过那瓶油焖笋,心口堵得慌。
她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谢庭韫桌上摆着进口的橄榄油和有机酱料,连茶水间的水都是法国空运来的矿泉水。
这瓶油焖笋,他怕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爸......”她的声音哽住了。
顾父摆摆手,弯腰把蛇皮袋重新系好,扛到肩上。
“那笋你要是吃着好,跟爸说,爸再给你送。其他忙帮不上,做坛子笋还是行的。”
顾之娴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谢庭韫。
她心头一跳。
“爸,我去接个电话。”
顾之娴走到拐角,深吸一口气接起,“谢总。”
“你人呢?有个实习生到公司楼下了,我马上有个会,你去接,安排到市场部。甄妍可,你认识的。”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顾之娴走回去,大老远就听到了甄妍可趾高气扬的声音。
“你是不是瞎?我这包爱马仕限量款,把你全家卖了你都赔不起!”
顾之娴认命地过去,准备帮甄妍可收拾烂摊子,结果看见那大小姐正指着骂的人,是她父亲。
顾父正给甄妍可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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