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和澳大利亚的渊源，谁能想到在今年5月又大热了，甚至到如今7月，外界都不理解，那个当年一定要将日本天皇绞死的国家，怎么就和日本合作了？
一条新闻在国际上引起不小波澜：日本与澳大利亚正式签署军售合同，向澳方出口“最上”级护卫舰。这是日本2014年放松武器出口禁令以来分量最重的一笔军火订单。
卖的是军舰，买的是曾经的仇敌的军舰。
消息一出，不少澳大利亚老兵组织公开表达了愤怒。有人直说：这是对历史的背叛。一个被日本炸过本土、被日军屠杀过战俘的国家，现在掏钱买日本军舰，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觉得魔幻。
但如果翻翻历史账本，就知道澳大利亚人对日本的仇恨，曾经有多深。
更可怕的是，这不是一次性打击。接下来的20个月里，澳大利亚北部从西到东遭受了97次空袭。
一个只有2000人的小城，一次空袭就死了十分之一的人。试想那种恐惧，头顶随时可能有炸弹落下来，你不知道下一秒还能不能活着。
这是澳大利亚本土历史上第一次遭到外敌攻击。那种震撼，不亚于珍珠港之于美国人。但空袭只是开胃菜。真正让澳大利亚人恨到骨子里的，是日军对待战俘的方式。
二战期间，大约2.2万名澳大利亚士兵被日军俘虏。其中超过8000人死在了战俘营里，死亡率至少30%。
而作为对比，被德国和意大利俘虏的澳大利亚战俘，死亡率不到4%。日军战俘营的死亡率是德国人的将近十倍。
换句话说，落在日本人手里，每三个澳大利亚士兵就有一个再也回不了家。
而他们是怎么死的？
日军强迫6.1万名盟军战俘和数十万亚洲劳工在热带丛林中修建这条415公里的铁路。每天在烈日和暴雨中干十几个小时，吃发霉的米饭，喝污染了的河水。
生病了没药，受伤了没人管。大约2650名澳大利亚人死在这条铁路上。差不多每修一公里铁路，就搭上40条人命。
而比泰缅铁路更惨的是山打根死亡行军。
1945年初，日军将关押在山打根战俘营的约2400名澳英战俘强行转移到260公里外的兰瑙。战俘们在热带丛林中徒步行军，没有食物，没有饮水。走不动的，当场射杀或刺刀捅死。260公里的路上，每走一公里就有将近十个人倒下。
最终，2400多人里只有6名澳大利亚战俘活了下来。没有逃跑的全部死亡，死亡率几乎百分之百。
你想想两千多人，最后只剩六个。这六个是怎么活下来的？中途逃进丛林，被当地原住民救了。换句话说，但凡没跑掉的，一个都没活。
这就是澳大利亚人对日本仇恨的根源。不是抽象的国家矛盾，是几万个家庭的父亲、儿子、兄弟，被活活折磨致死。
所以当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的时候，整个澳大利亚的反应不是庆祝，而是愤怒。
澳大利亚的态度非常明确：天皇必须接受审判。在他们看来，裕仁天皇是日本的国家元首和军队最高统帅。所有的侵略战争都以他的名义发动，所有的暴行都在他的默许下进行。不审判天皇，就是对所有死难者的侮辱。
彼时的澳大利亚外交部长伊瓦特在国际场合反复强调这一点，几乎是逢会必讲、逢人必说。澳大利亚向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提交了100多人的甲级战犯名单，中国提交了32名，美国30名，英国11名，澳大利亚一家比这三家加起来还多。而且名单第一位就是裕仁天皇。
不仅如此，早在1943年，澳大利亚就已经启动了日军罪行调查，是同盟国中最早提交日军战争罪行清单的国家。战后，澳大利亚法官威廉·韦伯被任命为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庭长。
但问题是，美国人不同意。
麦克阿瑟到了日本之后很快做了一个判断：天皇不能动。不是因为天皇无罪，而是因为留着他有用。
麦克阿瑟的理由很现实：天皇在日本人心中的地位近乎于神，如果把他送上绞刑架，日本可能发生大规模反抗，美国就得长期驻扎大量军队维持秩序，成本太高。更重要的是，冷战已经开始了，美国需要一个稳定的日本来对抗苏联在亚太地区的扩张。
所以麦克阿瑟的策略是：留着天皇当吉祥物，让天皇配合美国的占领政策，换取天皇免于被审判。
说白了，这是一笔政治交易。用放过最大的战犯，换一个听话的日本。
澳大利亚人自然不舒服。但澳大利亚终究没能如愿。在美国的强力干预下，裕仁被排除在战犯名单之外，继续做他的象征性国家元首，一直活到1989年。
不过澳大利亚也没有完全妥协。既然国际法庭不让我审天皇，那其他战犯我自己审。
而且澳大利亚是BC级审判中唯一给“吃人罪”定罪的法庭。有个日本中尉被指控吃了澳大利亚军人的尸体，一审判了绞刑。
每年4月25日，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都会举行澳新军团日纪念活动，全国隆重纪念在战争中牺牲的军人。
在堪培拉的澳大利亚战争纪念馆，有一段持续了很多年的传统，直到2013年，参观者进入二战展览室时，脚下踩着的是一面投影在地板上的日本旭日旗。来来往往的人，每一个都从上面踩过去。日本政府多次提出抗议，但纪念馆方面坚持了很多年，直到2013年10月才撤除。
所以当澳大利亚政府今年5月签下购买日本军舰的合同时，那些老兵的后代愤怒了。有人质问：当年炸我们、杀我们战俘的国家，现在我们要买他们的军舰？当年我们拼命要绞死的那个天皇的国度，现在成了我们的军事合作伙伴？
但公道可以被交易，记忆却不能被删除。
今天的澳大利亚人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历史记忆和民族尊严，一边是现实利益和地缘政治。买日本的军舰，到底是“向前看”的务实选择，还是对历史的背叛？
这个问题，估计澳大利亚自己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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