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车沉甸甸的高中教材、习题册、月考试卷，称重七百多斤，曾经是一名高中生数年日夜伏案的全部载体。密密麻麻的批注、反复涂改的演算痕迹、被翻得起毛的书页，承载着熬夜刷题、周末补课、大小考试的紧绷岁月，最终只按废纸的市价称重变现。
今天我把家里的破烂清理清理，正好遇到一位来楼里收破烂的大叔（我叫他大叔显然是不合适的，他的年龄和我相仿，大叔姑且是通用叫法吧），就把这些顺便就卖给他，在他称重整理期间，就和他闲聊起来。
他说，他今天一上午就在我们这个楼的一户人家收废纸，今天是他第二次来收，因为一次拿不了。这家的孩子今年高考了，考上大学了，就把之前的教材/练习册/试卷等都卖掉。他让我猜猜这些废纸总共多少斤？他说，这家满家都是书啊习题册啊卷子啊，床底下都是。他说两次总共收了700多斤。
700多斤，我想象着这些试卷/习题册堆叠起来会有多高，让豆包给算一算，如果按照课桌面积大小整齐地堆叠起来，大约会堆叠4米左右，比两个成人还高。想起之前群里，有个群友发了一张照片，一位高中生站在自己做过的卷子前，卷子堆得比她还高，我有点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个整天做题的高中生活。我们那个时候也会做一本练习册，老师也会自己用油墨机印刷一些卷子，但不会像现在这样的题海战术。
（图片源于网络）
我正在寻思着孩子们整天泡在习题里，青春会是多么枯燥，这位收破烂的大叔说了两句话，让我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他说，“整天这么做题，有什么用啊？考个大学出来，还找不到工作。”他告诉我，他现在一年靠收破烂，除了自己和老婆俩在这边的日常花销，一年还能净剩小20万。前几年更好一些，那些年建筑业火，工地上有卖废品的，老百姓买房子装修/买家具也有很多废品卖，他说那个时候他一年净剩有30多万。但是，他说，“这些靠做题出来的大学生，他们谁能吃这个苦呢？我早晨6点就出来，晚上9点多才能回家，饭都是糊弄吃一口。整天与破烂打交道，满身臭汗，衣服脏兮兮的，手都黑的，打肥皂都搓不干净了，手上的皮肤，这哪叫皮肤啊，裂的口子一道道的。”
我说，“也不能都让大学生来收破烂啊，都来收破烂了，你来干什么？就像现在的外卖、网约车，都来做，就饱和了。再说，收破烂，识字、会算账就行了，也不需要念这么多年的学啊。”“唉，谁说不是呢，你看真正能做大买卖的，还真不一定会做题。你看咱旁边那个市场的老板，那都是混混，之前打架斗殴，学没上过几天，但就是胆大，那么大个市场被他给弄去了，这一年坐着收摊位费，挣老鼻子钱了。要是做题，他哪能做过这些高中生呢。”我和他说，事也不能这么看，做了这个大买卖的，也有机遇等其他因素，倒也不能反过来说上学没用。但他又和我说，“那现在一对一的补课费，一小时1000块，你说家长花这个钱，那不是花冤枉钱吗？都花钱去补课，那就相当于大家都没补吗，只是家长掏了钱，小孩们遭了罪。”对这位收破烂师傅的这句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2026年6月，16-24岁青年（不包含在校生）失业率14.9%，3月最高16.9%。ILO给出的全球平均水平才13%，发达国家常态区间不过8%-12%。今年有1270万应届生奔赴社会，加上一众待业青年，谁不是熬过数年压抑的题海、消耗家里一笔笔补课开支？七百斤卷子变成废品秤上冰冷的数字，无数人刷得懂试卷的标准答案，却迟迟解不开现实里的就业这道大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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