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各地的企业高管或许有权感到困惑:当那位前曼彻斯特市长成为英国十年来的第七位首相时,他们可能需要翻一翻地图才能定位这个伦敦以北200英里、人口约55万的城市。安迪·伯纳姆对他曾经治理的这座城市是如此情有独钟,以至于一上任便宣布要在曼彻斯特设立“北方唐宁街”,此举相当于在美国佐治亚州首府亚特兰大搞一个“白宫亚特兰大”分部。

人们很容易把“曼彻斯特主义”当作一句营销口号来嘲讽。毕竟,无论一座城市的公共交通做得多么出色,管理一个城市地区与管理一个国家都截然不同。伯纳姆深知,在前任首相基尔·斯塔默麻烦缠身的任期之后,他必须释放出转换方向的信号,而“我来自英格兰北部”似乎是当时可选的最佳旗帜。对英国人而言,他们对自己所出身地区的相对优越感有一种近乎古怪的执念。但尴尬的是,在斯塔默的履历中,唯一与“北方”沾边的就是他住在伦敦北部,而在那些不住在那里的人眼中,这个标签意味着痴迷于房价、托斯卡纳特级初榨橄榄油和酸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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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位新首相确实触及了某种真相。不均衡的增长——全球大都市高歌猛进,而城镇和乡村地区举步维艰——是一种顽固的经济现实,不论你身处纽约还是印第安纳州的加里,伦敦还是南约克郡的罗瑟勒姆,巴黎还是上法兰西大区的鲁贝。如果说“被抛在后面”这个概念有什么实际指代的话,那指的就是经济增长带来的好处没有被公平地分享。

无论是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总统还是安迪·伯纳姆首相,去着手解决这类断层现象都是一项富有价值的工程。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城市中心之外,针对交通和数字基础设施的投资、对教育和职场学徒制度的扶持,以及为关键高科技和服务领域的商业投资提供税收减免,这些举措都能从精准的国家行动中获益。

然而,伯纳姆需要谨防在倒洗澡水时顺手把婴儿也倒掉了。在全球竞争日趋白热化的当下,善用你手中的国际级皇冠明珠并对其心怀感激,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马克龙最享受的莫过于在法国首都举办那些流光溢彩的接待仪式,那里正是外国权力掮客和商界领袖们乐于造访的地方。特朗普本人则是一位骄傲的纽约客,不管他对那座城市的现任市长作何感想。伯纳姆必须确保,他那套“支持曼彻斯特”的叙事语境,不会在无形中混淆成一场对抗伦敦的运动。

伦敦是全球范围内屈指可数的几个世界城市之一,因此它不仅是英国以及曼彻斯特繁荣的基石,对欧洲乃至其他世界经济体而言同样不可或缺。如果把伦敦当作一个国家来看,其经济总产出足以跻身全球经济体前二十名之列。它占据了英国经济总产出的22%,人均GDP高达6.9万英镑,远超英国3.94万英镑的平均水平。当话题转向劳动生产率、资本流动与全球连接性时,这座城市的引擎地位更是难以被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