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披头士乐队1965年一段经典表演的唯一存世影像,竟然是被一部长青科幻剧集《神秘博士》(Doctor Who)意外保住的。当年英国广播公司(BBC)抹掉了原版录像,唯独剧中那个藏在“时空可视化器”里的镜头,成了这段音乐历史的孤本。

这段故事发生在《神秘博士》1965年播出的故事《The Chase》第一集里。剧中,博士和他的同伴们通过塔迪斯(TARDIS)飞船上的时空可视化器,观看着电视节目《流行音乐排行榜》(Top of the Pops)。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披头士四人组演唱《Ticket to Ride》的画面。那不是剧组随便找的一段相似表演,而是披头士本人在同年4月参加该音乐节目时的真实现场,彼时这支乐队正席卷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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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次电视露面的原版母带,后来被BBC出于常规操作抹掉了。根据BBC的说法,如今唯一能证明那场演出真实存在过的活动影像记录,就封印在《神秘博士》那一集短短数秒的片段中。讽刺的是,由于披头士的音乐和肖像版权极其难搞,许多地区的观众甚至无法在流媒体或国际版DVD中看到这段剧情——连苹果公司的《为了全人类》(For All Mankind)剧集都曾因为怕惹官司,硬是把一个披头士彩蛋给改了。

如果翻开当年的幕后档案,会发现披头士和《神秘博士》差点还有更深的交集。制作方最初的想法比放一段录像大胆得多:他们想让披头士本尊直接客串出镜,扮演年迈后的自己,在一场50周年纪念演出上表演。但这个创意被乐队当时的经纪人布莱恩·爱泼斯坦(Brian Epstein)一票否决了,他觉得这种客串并不适合他们。于是,一个或许能让无数乐迷疯狂的平行宇宙就此关闭,我们只剩下塔迪斯里那段黑白画面。

在《The Chase》的那个场景中,第一任博士(威廉·哈特内尔 William Hartnell 饰)和同伴们随着音乐轻快摇摆。来自未来的英国太空殖民者薇姬(莫琳·奥布莱恩 Maureen O‘Brien 饰)甚至抛出一句:“他们真棒,但我不知道他们还演奏古典音乐。”这句台词当年是当玩笑写的,如今回看,却早已一语成谶——披头士确实成了定义“古典摇滚”的存在。

《神秘博士》对披头士的执念,并没有随着上世纪60年代的结束而消散。这部穿越剧在几十年间无数次或明或暗地致敬这支乐队,但从来没有像2024年的剧集《魔鬼和弦》(The Devil’s Chord)那样,把披头士推到故事的绝对核心。在这一集中,恩库蒂·盖特瓦(Ncuti Gatwa)扮演的第十五任博士,带着新同伴露比(米莉·吉布森 Millie Gibson 饰)直接穿越到1963年,去当面见披头士。

两人漫步穿过阿比路,走进了大名鼎鼎的阿比路录音室。此时,乐队正卯足劲录制他们的首张专辑《Please Please Me》。按照正常的时间线,这本该是一场载入史册的创造之旅,然而博士和露比听到的,却是披头士有史以来最灾难性的一首烂歌。这一反常现象让博士瞬间警觉起来——音乐本身出了问题,有人在改写历史,而且专门冲着音乐在时间长河中的力量下手。

幕后黑手是一个名为“大师”(Maestro)的宇宙实体,由《鲁保罗变装皇后秀》的冠军金克斯·蒙森(Jinkx Monsoon)出演。这个角色以吞噬音乐为生。一个被抽干了音乐的世界注定走向末日,博士明白,他必须想办法彻底放逐大师,否则时间线将不可挽回地崩塌。从1965年那集里用来当背景板的时空可视化器,到2024年围绕音乐本身存亡的生死搏斗,披头士和博士的命运以一种诡异又浪漫的方式,被焊在了一起。

剧集主创拉塞尔·T·戴维斯(Russell T. Davies)在接受TVLine采访时说过,制作第14季的目标,是让《神秘博士》成为一场充满欢乐的“逃离现实世界”的旅程。在讨论《魔鬼和弦》带给这一季的价值时,盖特瓦也向Salon杂志表达了极为相似的共鸣——歌舞元素往往被人看作纯粹的娱乐,但在这样一个故事里,它成了对抗虚无的最后武器。可能也正因为如此,一部科幻剧在60年前“顺手”在虚构的机器里保留了一段别人的演出,竟在无意间,为真实的人类流行文化守住了最珍贵的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