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站在这座城市里。

他们断联好几个月了，所有社交平台都取关了。这次过来，她跟自己说，只是随便逛逛，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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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

她在商场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看每一个拐角，每一条走廊，每一家她经过的店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问题——他走过这里吗？他进过这家店吗？他有没有刚好站在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

胸口有股说不清的感觉往上顶。她想压下去，就往旁边一家书店走。

她拿起几本书，翻开几页，读几行字，想让自己挑一挑，转移一下注意力。就是这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很熟悉，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心脏先一步认出来了，脑子还没跟上。她猛地转身，想跟上去，对方已经消失在人堆里。

错觉吧。肯定是看错了。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把自己按回书架前面，继续翻那几本书。好像只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心跳就能恢复正常一样。拿了想买的书，她走出书店，继续在商场里晃。

然后，一切都停了。

她的世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因为刚才她以为自己看错的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

是他。

她没看错。

她第一次看到他动起来的样子。在此之前，他们从没见过面。她认识他，全凭那些聊过的天，那些记在心里的碎片，那些她自己反复回想的片段。而此刻，他就在几步之外，在笑，在跟朋友说话。他是真的。

周围的世界突然安静了，只有他还在动。

她喘不上气，脑子一片空白，脚钉在地上。那些她拼命想埋掉的记忆全翻上来了，甜的，快乐的，疼的，所有没说出口的话，一起涌上来。然后，像是命运怕她还不够难过似的，他往咖啡店外面看了一眼。

他看见她了。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秒。谁都没动。可她太了解他了，她太清楚他下一秒会做什么——他会走过来。

恐惧一下子灌满了胸口。在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时候，她转身就走。然后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往哪儿跑，她只知道要离开那里。她得藏起来。因为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那些她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消化了的情绪，全部活了过来。

他追出来了。可就算是小碎步，她也跑得比他想象中快。她扎进人群里，一个转角就不见了。

他四处找。她确保他找不到。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震得她浑身都在发疼。她在某个楼道里停下来，背靠着墙，大口喘气。外面是商场嘈杂的背景音，广播在放下一首她听不清的歌。她只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那阵耳鸣退下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