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被抓的国企贪官在贪之前都非常纠结,要还是不要,拿不定主意,最终还是拿了,他们不是不知道会有被抓的一天,为什么还要干?我个人认为原因有三:
一是侥幸心理作祟,以为很隐蔽,组织发现不了。
二是金钱的诱惑力太强,自己控制力差。
三是他们的结局都是落马之后痛哭流涕,追悔莫及。
一个老纪委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先说这第一点,侥幸。这东西说起来玄乎,其实搁在每个人身上都试过,赶火车差两分钟,心想“跑两步应该赶得上”;开车闯了个黄灯,安慰自己“交警这会儿不会正好在”。
普通人这点侥幸,顶多是误车或扣分,可国企那些老总们,他们把这种心理玩到了极致。
我听过一个最典型的说法,是某能源集团的副总被带走前三个月,还在办公室里跟亲信嘀咕:“现在查的都是工程招投标,我这是技术咨询服务费,走的境外账户,中间隔了三层壳公司,他们查不到这层。”他说的头头是道,把资金流向、人员关系、时间节点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像做数学题一样反复验算,算到最后,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更离谱的是,有些人还专门研究纪委的办案流程,买书看,上网查,甚至托人打听“内部消息”,越研究越觉得自己那点事儿藏得深。
他们忘了最关键的一条,所有精心设计的隐蔽,在组织的系统排查面前,就是个千疮百孔的筛子。你这边刚觉得天衣无缝,那边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行踪轨迹早就在大屏幕上一清二楚了。可他们在伸手那一刻,偏偏就信了那个“万一”的概率,觉得那个倒霉的数字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再说第二点,金钱的诱惑。有些人不理解,说这些人身家早就过千万了,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还缺什么钱?缺的是那个“瘾”。
我接触过一个搞物资采购的老总,他受贿有个特点:从来不花。家里保险柜、办公室暗格、甚至老家亲戚的闲置房里,到处码着成捆的现金,有些放了几年,纸币上都落了灰。
他老婆哭诉说家里吃穿用度还是普通水平,从来没见老公拿过大钱出来。审讯的时候问他图什么,他说:“我小时候穷怕了,看见那些数字往上跳,心里就踏实,晚上才能睡得着觉。”
这话听着心酸,但细想可怕,他把金钱当成了安眠药,剂量越加越大,直到把自己压垮。
还有一层诱惑来自身边的环境。在国企里,特别是效益好的单位,逢年过节,供应商送点“土特产”、下属给张“购物卡”,大家都觉得是常态。
你今天推掉一个,明天拒收一张,时间长了,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你“装清高”“不合群”,甚至合作方会觉得你不给面子,项目推进受阻。有个当事人跟我讲过一句话,原话是:“那个氛围就像一个温水游泳池,你刚下去觉得烫,泡久了反而觉得不跟着游才是异类。”
这种从众的惯性,加上对金钱本身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两股劲往一处拽,光靠个人的那点自我约束,根本绷不住。
最后就是落马之后的那个场面。
坦率地说,我在留置室里见过的痛哭,几乎没有一次是假的。
那种哭,是整个人的崩塌。前一秒还是几千人大会的主席台上坐着、一句话能让一个项目停摆的“一把手”,后一秒被摘掉胸牌、收走手机,坐进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对白墙和摄像头。
这种落差,搁谁身上都扛不住。
有个五十多岁的局长,进来头三天不吃不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缩在椅子上,后来开口第一句话是:“我孙子下个月满月,我答应要去的。”说完就开始嚎,肩膀一抖一抖的,完全没了平时在台上的威严。
还有一个女老总,受贿是为了给在国外读书的儿子攒学费和生活费,出事之后儿子中断学业回来,在会见室里隔着玻璃跟她对哭,她后来在悔过书里写:“我给他攒了几百万,可他一辈子都会记得他妈是个贪污犯。”
这些话写在纸上,看着跟宣传片里的台词差不多,可当真人坐在你对面,用沙哑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时候,你才能感受到那个重量。
他们不是不知道有这个结局,是总觉得自己能踩住刹车,总想着“再捞最后一笔就收手”,可贪欲这东西,就像下坡路上拉着一辆没闸的车,越跑越快,直到撞上南墙,才哭着说后悔。
但那个时候,墙上已经撞出了窟窿,窟窿那边,是整个塌掉的人生,自己才感到钱财如粪土,真的是一钱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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