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人不愿意写杂文,因为写杂文费力不讨好,赚不了多少钱,还容易发不出去。其实应该拓展杂文的领域,让很多人都来写杂文,都来发现社会上的一些坏现象,以引起疗救的注意。
杂文的特点在于杂,不管是评价古典名著,还是针砭社会时弊,亦或是写人性,都可以随便写。有的杂文只有几十个字,有的杂文能够达到上千字。既然是杂文,内容就应该庞杂一些,应该无所不写,无所不杂。什么样的文章都可以写,写身边的小事,写人类的共同情感,写社会的弊端,是人性的恶,写各种各样的杂事儿,甚至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可以写。可是现在社会比较和谐,或者说表面上比较和谐,就没有太多弊端可写。这种论调当然是管理者的论调,也是书报审核官的论调。其实社会表面比较和谐,而内在里却一地鸡毛。各种各样的坏现象层出不穷,不但暴露了资本的恶,而且暴露了人性的恶。有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的,即便害人性命,也不用负责。有开着豪车到闹市乱撞的,即便撞死人,也算车祸,由保险公司赔偿,而撞人的人只需要报警就可以了,没必要赔偿。有年轻人不买房,不结婚,不生娃的现象。有环境污染现象,有贪官污吏存在,有特殊职业妇女存在,有坑人的奸商存在,而且大量存在,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甚至被人们视为常态。杂文作家可以写这一类事情,而且要针砭时弊,鞭辟入里,分析到经济层面,看到权力寻租现象,也看到资本和权力高度融合后的策略,而不是就事论事,更不是人云亦云。
杂文作家应该保持独立的个性,会独立思考,而不是只写书本上的话,更不是引用某个领导人的话来说事。不管是老人倒地不敢扶,还是权贵开着豪车横冲直撞,杂文作家都可以写,也可以写有人报复社会的现象,可以写青少年跳楼的现象,可以写贪官污吏腐败的现象,可以写特殊职业妇女服务的现象。这些现象并不是不能写,而是杂文作家写了之后发表不了,或者说书报审查官不允许他们写这一类作品,只允许他们写一写社会繁荣的局面,歌颂一下伟大的官员。而杂文作家大多有独立的个性,并不只是写歌功颂德的文章。于是他们变得不合时宜,可以观察社会很多领域,可以写出针砭时弊的杂文,引起官员的注意。可是他们写出的文章连发表都不行,就更别提引起官员的注意了。长期采用如此高压的态势,杂文作家就不会观察社会的阴暗面,而只会写社会的光明面,歌颂一下伟大的社会和官员,当然就可以发表文章了。发表文章之后,他们可以混口饭吃,却偏偏心里有愧,不敢承认自己是作家,哪怕承认自己是个杂文作家,也不行。当然也有恬不知耻的,杂文作家写了很多歌功颂德的文字,结集出版之后,居然现场签名售书,那阵仗比写小说的作家签名售书还要气势磅礴。虽然杂文是小众文体,但没有杂文是万万不行的,可是某些官员认为没有杂文,也照样可以好好过日子,甚至过得比现在还要好。
杂文作家总是盯着社会阴暗面不放,盯着人的劣根性不放,似乎他们成了森林里的啄木鸟,只是盯着树上的虫子,却看不到整个树干的生长状态,看不到整片森林的郁郁葱葱。其实官员理解有误,不懂杂文这种文体。倘若杂文作家只看到森林的郁郁葱葱,却看不到树上的虫子,那么这个杂文作家就不配当啄木鸟一样的人物,或者说不配当作家,不配写杂文。就像鲁迅一样,写的杂文具有一定的战斗性,而且有韧性战斗的精神,如果他只是歌功颂德,那么他的杂文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写歌功颂德文章的杂文作家多的是,多一个鲁迅或少一个鲁迅无关紧要。就像现在的杂文一样,不温不火,写歌功颂德的杂文比较多,而写社会弊端的时候,只是议论一下老人倒地该不该扶,灯绳掉了应该谁来修,连污染问题都不敢议论,连年轻人买卖婚姻都不敢议论,同居也不敢议论,那么这样的杂文不看也罢,或者说这样的杂文领域过于狭窄。不是杂文作家不能写,也不是杂文作家写作的领域过于狭窄,而是被限制得过于狭窄,以至于他们失去了立身之基础,甚至在夹缝中生存和发展。一个国家和一个人是一样的,要时时捡点自己的错误,就要看到自己犯过什么错误,应该怎样改正。
杂文作家就是这样,要人们看到社会发展的弊端,看到社会的毛病。倘若每一个人都看不到,都昏昏噩噩地生活,就很容易被愚弄,甚至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自古就有愚民统治的政策,让老百姓接受封建礼教那一套,却偏偏不让他们觉醒。老百姓大多是农民,辛辛苦苦种地,自己获得粮食却不多,要一辈子忍受剥削和压迫,甚至世世代代都要忍受剥削和压迫。能像白居易写讽喻诗,那样关注民间生态的官员并不多,大多数官员都在歌功颂德,都在写个人的小情绪。官员认为,文人没事,别瞎吵吵,别随便写社会的弊端,别写官员贪污腐败的现象,以免祸及自身。可是偏偏有几个有硬骨头的文人出现,总是要写一写杂文,要写政府的毛病,写社会的毛病,写国家的毛病。不仅如此,还有一帮读者,跟着杂文作家呐喊,就像鲁迅的呐喊一样,只要喊起来,就会有同道过来帮忙。可是这一声呐喊是多么不容易。不但杂文作家无法呐喊,而且普通人也无法呐喊。按理说,普通人就能写杂文,可以在各个媒体上发表,起码要在自媒体上发表。可是普通人似乎缺少了这种写作的能力,即便有,也只能发在自媒体平台,正规的媒体看不上他们写的文章,认为太过于低劣。即便他们发到了自媒体上,也容易受到自媒体平台的审核。带“毛刺儿”的东西连同整篇文章都被删去了,或者禁止发表,那么作者就会感到“文字狱”再次兴起。
应该拓展杂文的领域,让青年去写杂文,写各个领域的毛病和弊端,才可以引起疗救的注意,不然只是吹嘘国力强大,吹嘘武器强悍,就想晚清政府一样,吹得没边了,就很有可能在国际战争中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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