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鲁西南乡下,全村清一色土坯房,我家三间屋子墙皮掉渣,唯一的物件,是远房亲戚淘汰下来的17寸黑白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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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家里地里收的粮食刚够糊口,别说彩礼,连置办一身新衣的钱都拿不出来。爹娘天天蹲在门口叹气,大半白了头发。

邻村一户人家找上门,提了换亲的法子:我嫁他家木讷寡言的儿子,他家姑娘嫁给我哥。

那天夜里,昏暗煤油灯底下,炕上铺着层层打补丁的褥子,爹娘拉着我的手掉眼泪,哥哥低着头不敢看我,满是愧疚。家里唯一一床崭新棉被,是爹娘攒了好几年布票做的,原本是留给我的嫁妆,转头就打包送给了对方姑娘。

我那年刚十八,心里偷偷憧憬过温柔踏实的姻缘,可看着一家人一筹莫展的模样,终究咬着牙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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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那天没有鞭炮,没有红衣裳,简简单单磕了个头,我就住进了比自家还要破败的土坯屋。丈夫沉默寡言,我们一辈子说不上几句贴心话,日日熬着枯燥无味的日子。

反观哥哥,靠着这场换亲顺利成家,如今儿女双全,新房盖得敞亮,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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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娘家,看着他家热热闹闹,我心里五味杂陈。当年我心甘情愿牺牲自己,成全哥哥的圆满,可谁又心疼我后半辈子的委屈?

村里人都夸我懂事顾家,可深夜独自坐在院里,我常常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妥协,我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为了亲人搭上自己一生,这样的牺牲,到底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