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世,酒局无数,但能记心里的却寥寥无几。酒的滋味或悲或喜,而又悲又喜的酒,却很罕见。
“老四”是朋友的小名,凡是直接这样叫他的人,来往都很密切。他虽是一个私营钢铁公司的老板,那年也到了46岁的年龄,我们从不称呼他老总,因为从小交到大的交情,我们虽是公职人员,真正的还是挚友关系。
我之所以刻意写在老四46岁的年龄,是因为我们当年的这些人,如今已经全都退休,只有他在那一年,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却永远地定格了。
老四的公司坐落在唐山,经常有南方的客户来这里洽谈生意,老四好客,为尽地主之谊,对夏天远道而来的客人,他都会安排到承德避暑山庄和北戴河海滨,领略山海之美。
他这个习惯,拉近了客户之间的感情,因此,酷暑炎热,身体容易疲劳的季节,也是他最忙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在三地间奔波。
他的安排行程满满,上午避暑山庄,下午外八庙,傍晚赶到北戴河,第二天早上海上看日出。
那一天,行程如故。傍晚到达了北戴河,刚陪客人入席,悲剧就发生了,老四突发心脏病,经医院奋力抢救,最终离世。医生给出的病因:连日劳累、休息严重不足。
一代企业精英英年早逝,给家人、朋友带来不尽的悲伤,而他的离世,也让人们痛定思痛,敲响了警钟。
几个月后,我们的悲痛渐渐淡化,可后面的事情,却让我们始料未及。
那年临近过年,我们突然接到了好朋友张大哥一个神秘的电话:“明晚有个酒席,到时你们就知道是谁了,请大家一定参加!”
等我们到了才发现,酒席的主办人,竟然是老四的妻子,这让我们很吃惊。
她红着眼眶对我们说:“我知道,每年这个时候,老四都会约你们几位好友,今天他走了但友谊不能断。我丈夫没了,企业还在,我还在!今天让我借用酒席,表示对好朋友们一年关怀的感谢。”
那一刻我们瞬间泪目,这是我们几十年来,参加的最悲伤的一次酒席,酒席还在人已不完整。也是我们最欣慰的一次酒席,老四的亲人挺过来了!
那天我们发誓:老四的家里事、老四的企业,帮,义不容辞!
又一个暑期了,我们这些退休的老友小聚,席间又勾起了我们对老四整整二十年的思念,谈着当年老四妻子的那次酒席,感悟着朋友二字的神圣:
变白的是头发,
不变的是友谊,
容颜还会再老,
记忆永久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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