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合众250周年:卡在历史隙缝里的帝国——自由主义临终的挽歌Vs生而平等的革命的难产
2026年7月4日,美利坚合众国迎来它的250周年诞辰,也迎来了酷热和雷暴。这个本应燃放烟花、高唱国歌、普美同庆的日子,正演变为一场自美国南北内战以来最剧烈的国家认同内战。
7月4日当晚华盛顿地区释放庆祝独立日烟花同时遭遇闪电(美联社)
恶劣天气扰乱了星期六在包括华盛顿在内的几个东海岸城市举行的庆祝美国独立250周年的活动。风暴迫使华盛顿的国家广场进行了大约两个小时的集会群众疏散,特朗普的演讲也被迫一再推迟到深夜。
生而平等的独立、特朗普与共产主义的百年恩怨
但是比天气恶劣更值得人们警惕的是特朗普最近就独立日进行的一系列言行。
事实上过去美国在任总统往往尽量避免或低调参加独立日活动,从建国之初华盛顿、杰弗逊到奥巴马时代,以防过于突出个人崇拜和过多的党派色彩。
美国7月4日当晚华盛顿地区炎热气候迅速转变为雷暴天气,导致大批民众疏散离场(路透社)
但对特朗普而言,自我吹嘘与夸耀是其本色,担任总统以来总不忘强调自己“最伟大总统”的身份。本应成为国家团结象征的跨党派庆典,如今已被特朗普与白宫的“自由250”(Freedom 250)彻底架空。特朗普在白宫扩建宴会厅、组织UFO竞技、兴建华盛顿凯旋门、发行印有他个人肖像的金币与250元纸币、大规模个人崇拜化的集会演讲,金碧辉煌、灯红酒绿,但与合众国建国群雄的宗旨和初心显然大异。
“他忍不住——特朗普总统忍不住要把美国250周年生日变成关于他自己的事,”民主党拉美裔参议员亚历克斯·帕迪利亚在听证会上说道。
特郎普会在演讲中强调:“这个国家是自由的家园,是自由的土地……如今,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做得更好。”
美国是否比任何时候都更好,实在是个巨大的疑问,对世界、对普罗美国人都是如此;但美国比任何时候都撕裂确实连特朗普也无法否认,否则他不会说出如下的内容。
在7月4日的演讲中特朗普向参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朝鲜战争与越南战争的美国老兵致敬,称朝鲜战争与越战是对抗共产主义的战斗。他说:“我们的战士在世界各地的战场上与共产主义斗争,绝不是为了让这个恶魔在美国土地上再次抬头。我们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此前,7月3日特朗普在拉什莫尔山纪念250周年的演讲显得更为赤裸裸:
“你或者忠于马克思,或者忠于美国。你或者是共产主义者,或者是爱国者,但不可能两者都是。”(You can be loyal to Karl Marx, or you can be loyal to America. You can be a communist or you can be a patriot, you cannot be both.” )
“共产主义是对美国自由的致命威胁。这是对我们国家最大的威胁,包括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珍珠港事件,甚至9/11事件。”(Communism is a mortal threat to American liberty,” he said from Mount Rushmore. “It is the greatest threat to our country, including World War I, World War II, Pearl Harbor or even 9/11.)
特朗普的言论让人想起了20世纪50年代的红色恐慌,当时从华盛顿到好莱坞,所谓的共产主义者在美国各地受到迫害,并被列入黑名单。
在美国资产阶级的文化霸权中,“共产主义者”和“劳工运动分子”就是“外来移民”、“不忠者”、“失败群体”的代名词。从19世纪后半叶,大规模劳工运动(譬如芝加哥争取八小时工作制度)爆发以来就是,一直延续到十月革命前后尤金·德布斯等美国不本土社会主义者,延续到冷战期间,对苏联、中国等进行“红色妖魔化”;而最近自称民主社会主义者的一系列民主党左翼候选人在初选中获胜,包括近当选纽约市长左兰,他们屡屡被特朗普与保守派称为“共产主义失败者”(Communist Loser)。
特朗普发表“反共黑暗演讲”的拉什莫尔山上镌刻了美国历史上四位重要总统的头像,分别是乔治·华盛顿、托马斯·杰斐逊、西奥多·罗斯福和亚伯拉罕·林肯,据说特朗普很希望有朝一日能将自己的头像也刻在山上。
特朗普在拉什莫尔山演讲,来自美联社
就在1864年,如今被刻在特朗普身后山上的另一位共和党总统林肯正身处伤亡惨重、严重撕裂美国的内战之中,他收到来共产主义者马克思代表第一工人国际撰写的亲笔信。
马克思在信中热烈祝贺林肯连任总统,赞美其为“工人阶级忠诚的儿子”,美国是“一百年前最先产生了伟大的民主共和国思想的地方”,美国内战期间,欧洲工人就“本能地感觉到他们阶级的命运是同星条旗连在一起的”。
林肯也委托美国驻美公使向第一国际和欧洲工人的支持转达谢意,信中强调美国的“任何国家都不是为了自己独自一国的生存而存在的,而是为了通过睿智仁爱的交流和榜样来促进人类的幸福安康。” 被奴隶主义者刺杀的林肯恐怕想不到在百余年后他的同党继承者会堂而皇之公然宣扬“美国优先”与“富人优先”。(在特朗普的语言中其实两者同义反复)
美国200周年独立纪念宣传海报
在那个资本主义和自由主义发展的初期,马克思和恩格斯曾将美国视为“现代资本主义最完美的温床”,《独立宣言》的宗旨“人生而平等”曾是美国建国之基的理想主张,虽然其从未贯彻实现,但独立革命具有历史进步性——它打破了封建殖民体系,为资本主义的进步发展扫清了道路,也为资本的掘墓人工人阶级提供了登上历史舞台的机会。
这场革命的根本缺陷在于:它解放了资本的自由,却没有解放劳动的自由。所以甚至从革命开始,美国就一直处于激烈的阶级冲突之中,例如殖民者反抗总督的培根起义、农民抗税的威士忌起义、革命成功后退伍军人谢司起义、奴隶和废奴主义者的叛逃和武装反抗就贯穿美国的早期历史。
美国革命从开始就是一场 “半截子革命” ——它推翻了英国君主的政治上层建筑,却完整保留并发展了资本主义私有制这一经济基础。它承诺了“人人生而平等”的抽象法权,却在事实上将黑人、原住民和妇女排除在“人民”之外,白皮肤男性基督徒的“人民”在当时美国占人口比例不足二分之一。
前一位杰出的共和党总统林肯通过内战摧毁了奴隶制这一前资本主义残余,为全国性资本主义市场铺平了道路——不过,林肯所代表的进步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暂时同盟,在资本完成对美国是实现全国性整合后便迅速瓦解,平等从未实现,无论从阶级、性别还是肤色的意义上而言。
美国社会内在的阶级矛盾、社会冲突一直未曾得到消弭,反而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生产关系的冲突愈加强烈地表达出来,资本的危机与对外扩张在解决眼下冲突的同时,在战略上加剧了不可弥合的根本性矛盾。
而今天的共和党总统特朗普所代表的,正是这一资本主义市场熟烂后的极端代理人——军工、石油和科技寡头在帝国衰落期的最后挣扎。
特朗普2.0的出现并非反常,而是资本主义进入衰落期后政治上层建筑的必然畸形。当生产力发展被垄断资本阻碍,统治阶级便不再需要民主平等的外衣——他们需要的是强人、是庆典、是“最壮观的TRUMP集会”来麻痹被剥削者的神经。
在一个资产阶级革命不彻底的国家,民主任务与社会主义任务必然交织,无法分割。美国正是如此——它从未敢于触及生产资料私有制这一核心。每一次社会危机都暴露出这个根本矛盾,而统治阶级的应对方式永远是用更大的压迫来掩盖——特朗普的MAGA运动、ICE对移民的军事化驱逐、对多元叙事的系统性抹除,都是同一逻辑的不同面孔。
逃离旧欧洲大陆的小农们所梦想的自由山巅之国在出生时已经半死了,然后在内战、社会冲突与四处征伐中被战机与金元武装的“新罗马帝国”杀死,虽然它的木乃伊涂着金粉迄今仍然供奉在华盛顿的祭坛上。
断裂的自由之钟:帝国的生日派对OR 葬礼预演
“250年前,费城的宾夕法尼亚州议会大厦(现国家独立厅)有一座自由之钟(Liberty Bell),钟体上镌刻的铭文“向全地所有居民宣布自由”(Proclaim Liberty Throughout All the Land)使它成为美国精神象征的核心,据说它曾为‘人生而平等’的《宣言》而鸣响,但迄今无可靠证据证实这一点。
来自美国费城独立国家公园网站
250年后的今天,那口钟仍然静静躺在独立国家公园的历史中心的玻璃罩内,裂痕如历史的刀疤丑陋的横贯其身——自19世纪中期以来它早已不再发声,但却发出比任何天使号角更刺耳的噪音:它沉默着,冷眼看着曾宣称“每一代人都有权选择自己政府”(美国前总统杰弗逊语)的昔日共和国,早已异化成世界性霸权帝国。
50年前的1976年,美国建国200周年之际,身处冷战泥潭和社会冲突中的美国左右翼也曾为“纪念美国独立200周年”的叙事与话语权发生激烈冲突,但其激烈程度与解释权也远不可和今天的冲突相提并论。
1976年美国独立200周年的社会冲突与庆祝
当时,这仍然是一场在共同“游戏规则”内,是关于“如何实现建国理想”的路线之争;上下左右朝野都试图将自己包装成美国“真正遗产”的继承人。
但2026年则是一场动摇国本,关于“游戏规则是否合法”的生存之战。但所有人都还坐在“美国”这条船上。到了2026年,争论的核心已从“如何实现理想”彻底滑向 “国家的根本叙事和制度是否还有合法性”。
特别是当下,特朗普2.0政权将250周年彻底改造为一场个人崇拜的盛典,也是一场“排外的、虚夸的”政治表演,本身更是其内部深刻政治分歧与社会矛盾的放大镜,极右翼力量也将此作为宣扬帝国荣光和种族撕裂的试炼石。
美国极右翼组织爱国阵线(Patriot Front)组织数百成员着制服7月4日在华盛顿地区游行
2025年1月,特朗普绕过国会监督,成立“自由250”——一个“白宫内部运作”的组织,不受跨党派监督,无需向国会报告资金使用情况。今年5月,内政部被曝将原本拨给“美国250”的数千万纳税人资金转拨给了“自由250”。监察组织“民主前进”要求公开账目,指出“自由250”存在将公共资金与私人捐赠混用。当然这遭到特朗普的“严正驳斥”,对于当一年总统能夺赚14亿美元,平均一天可以做四十多次套利交易的特朗普,个人未必还看得上这“三瓜两枣的碎银子”。
“自由250”的核心活动——国家广场上为期16天的“伟大的美国州博览会”——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宣称活动“挤满了快乐的人”,;7月4日将在华盛顿释放全球最大烟火表演和进行他本人演讲的集会,自开幕以来便遭遇一连串尴尬。据说由于覆盖美国大部分地区的炎热,各种纪念250周年的盛大的游行已经纷纷取消或缩小规模。
来自POLITICO.COM的特朗普漫画
至少七个民主党领导的州公开抵制特朗普的16天“伟大的美国州博览会”,众多艺员与流行歌手拒绝或取消参与“自由250”的演唱活动,声称他们被误导以为这是“美国250”的活动。进步派活动家正在华盛顿组织竞争性活动,而一些华盛顿人干脆完全跳过国家广场上传统的两党7月4日活动。
这个夏天,甚至世界杯在某种意义上也成了美国250周年庆典的“超级碗”中场秀——一场用体育激情包装的爱国主义盛筵;但是其背景是被严格限制入境的伊朗国家队、被忽视基本权益的世界杯赛场和酒店工作人员酝酿新抗议,昂贵而混乱的比赛组织活动,一张普通世界杯观赛票价高达数百美元。
值得注意的是,费城——自由之钟的所在地——并没有出现在“自由250”的主场规划中。特朗普选择在首都华盛顿举办他的“加冕礼”,而不是在《独立宣言》签署地。
250周年庆典上,类似“古罗马角斗士”UFC格斗被搬上白宫南草坪、Grand Prix赛车穿过首都街道——这不是爱国,这是权力精英对自己的献祭仪式。他要纪念的不是1776年的小农为主的资产阶级革命,而是2024年他的“复辟”。
国会建制派(以奥巴马时代核心)十年前以跨党派立法设立的“美国250”(America250)委员会正在此地举行一场低调的纪念仪式,建制派由于面临1亿美元资金缺口,而且总统特朗普本人并未出席;也使活动显得捉襟见肘;如今因为袭击美国东部的炎热(37-41摄氏度)更接连取消了在华盛顿、纽约和费城等地大规模独立日游行活动。
不过,多变的气候与炎热的气温却无法遏制民众抗议的热度。在保守派MAGA盛典的另一边,一场规模空前的反庆典运动正在集结。6月27日,“Next 250”联盟在华盛顿组织了“全国动员日”。数百名活动人士在白宫北侧铁丝网外围举行抗议,展开了一幅需要十几个人共同举起的巨型“相互依存宣言”。组织者琳达·萨尔索尔说:“这届政府不拥有250周年纪念,也不拥有这个国家的故事。这个国家属于我们所有人。”
从2025年以来,持续的“无国王”(No Kings)示威预计在7月4日全美各地1500场游行机会。抗议者将特朗普与英王乔治三世直接类比——1776年《独立宣言》对乔治三世的控诉,在今天几乎可以逐条对应特朗普的行为。
历史学家们今天美国建国一直被记忆为一场“未完成的革命”。而自由之钟正是这场“未完成”最沉默、最诚实的见证者——它没有在1776年7月4日或8日被敲响以宣告独立(历史并无确凿证据),它的标志性裂缝出现在19世纪,象征着共和国自身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宣布了平等,却从未兑现平等。
7月3日在纽约市,民主社会主义者、市长佐赫兰·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发表了自己的讲话,将美国描绘成一个充满矛盾的国家,“每天都在朝着它所设想的完美状态努力”。而
2026年的美国呈现出一个极具荒诞感的历史画面:官方叙事强调荣耀,社会情绪却充满焦虑;政治精英试图召唤建国初心,普通民众却越来越怀疑这套制度是否仍能回应现实生活中的困顿、撕裂与失序。
耶鲁大学历史学家贝弗利·盖奇一语道破:“庆祝本身已经变得政治化和党派化。我们这个时代最引人注目的,是悲观情绪如此普遍。”
根据最近民意调查显示,
五分之二的美国民众不相信们美国能存在到下一个250年。
近半数(46%) 的美国成年人不知道“250周年”具体在庆祝什么。
更令人担忧的是,38% 的人认为,只要是“自己支持的总统”,为了政治目的而“曲解或践踏宪法”也是可以接受的。
高达58% 的受访者认为美国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国家最好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代际鸿沟巨大:60岁以上的美国人中,约75% 认为“美国身份”至关重要;但在30岁以下的年轻人中,持此观点的仅约三分之一。
党派对立严重:对国家“极其自豪”的比例,在共和党人中高达70%,在民主党人中仅14%,凸显了国家认同的严重撕裂。
69% 的美国人对国家的发展方向感到不满。“美国梦”更难实现:78% 的人认为,实现“美国梦”比上一代人更加困难。
自由之钟——那口被放在玻璃罩里的钟——正是“革命停滞”的完美隐喻:它被保护得很好,却再也无法被敲响;它被供奉为文物,却失去了作为战斗号角的功能:被资本制度的裂缝本身——那道不断扩大的贫富鸿沟——撕裂了嗓音。它再也发不出当初反对封建控制与殖民帝国团结的声音,只能沉默地见证自己象征的破灭。
美国历史的主线不是“自由的长廊”,而是阶级压迫与种族压迫的交织史。今天的“无国王”运动和“Next 250”联盟,正是这条反抗传统的当代延续。而在他们手中,自由之钟的形象正在被重新涂抹——从“独立宣言的见证者”变成了“被背叛的承诺的墓碑”。
小农为什么MAGA是对历史的最后一次回望?
特朗普之所借重民粹主义“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本质上是杰斐逊式小农自由主义在金融资本主义时代的幽灵回响。杰斐逊理想中的“小农共和国”建立在西部有无限空地的基础上——每个自由的白人男性拥有一块土地,通过乡镇自治实现民主,合众国(联邦)不过是众多乡镇自治的集合与授权。
但今天的美国早已没有“小农”存在的空间,只有被金融资本挤压的“农业工业综合体”和被去工业化掏空的锈带工人。特朗普的MAGA运动,是在工业废墟上召唤一种想象中的田园过去,对于本不存在的历史的自我想象与模仿。历史上的右翼民粹主义乃至法西斯主义都来自于此。
这是一种虚假意识——它将复杂的阶级矛盾简化为“移民抢走工作”、“中国偷走技术”、“深层政府背叛人民”。它用反移民、反DEI(多元公平包容)来转移矛盾,却为亿万富翁减税、为军工复合体加单。它试图用前现代的“乡镇民主”幻想来解决后现代的“金融资本”危机,注定是徒劳的。
美国作为一个合众国的“独立”从未完成。 1776年的《独立宣言》宣称“人人生而平等”,却同时合法化了奴隶制,无视女性与原住民的权益。250年后,这种原罪从未被救赎——只是从种植园转移到了亚马逊仓库和零工经济平台。自由之钟的铭文“向全地所有居民宣布自由”,在无数原住民和黑奴的耳中,是一句从未兑现的谎言。
曾经高举的“民主”已被寡头收编乃至毁弃。 2026年,选举已彻底沦为亿万富翁的赛马场,虚伪的民主包装也不再值得认真修饰。“自由250”以6800万公款购买一场个人加冕礼,不过是将寡头统治的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阳光下。
没有正确科学伦理与意识形态引导的科学技术本身就是不可控的“是到时代炸弹”,而并非总是代表发展与进步。例如今天《科技共和国》概念下技术精英统治信奉者们则彻底抛弃了对民主的认同。
数码社会达尔文主义是其“伦理”,技术封建控制是其“治理模型”,而对民主平等的轻蔑则成为其“本能”。
技术封建领主们一边用“丛林法则”淘汰弱者,一边又需要弱者的数据作为喂养AI的“数字养料”。他们并不想消灭99%的人,而是想将其恢复固化为“数据农奴”,,从某种意义上技术精英们而言“全民基本收入”(UBI)是一种更精巧的统治工具,不是出于人道关怀,而是为了给“无用阶级”购买维持生理运转的廉价能量,以换取他们持续生成数据,成为类似“黑客帝国”中“人类电池”的隐喻。
自由之钟静静地躺在费城的玻璃罩里。它不再被敲响——但那道裂缝比却一直横亘在美国的阶级社会之中,而且注定会越来越大,而终将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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