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自说自话的总裁
人类,真的是地球上唯一懂音乐的生物吗?
你看到的这些鹦鹉,跟着鼓点点头,跟着音乐蹦迪,甚至是跟着灵魂的节奏一起摇摆……
这到底是懂音乐,还是瞎忙乎?
如果当真懂音乐,那还得了?
秒杀尼安德特人和一切动物,直逼人类的智慧天花板。
再看这只在哈佛上班5年的非洲灰鹦鹉,竟然能看得懂哈佛同事的暗示,一秒找到了被子里的腰果……
还有这只被养在修车行,会模仿引擎声,模仿来点铃声、会芭比Q了、还会吹口哨撩正妹,要不要洗澡的韦小宝鹦鹉……
这都啥啊,鹦鹉为什么这么能整活?
30年前,科学界否定鹦鹉智商,认为它们不懂含义,只是学舌,但如今,科学家们钻进鹦鹉的大脑,发现它们不仅懂数学、能推理,还会看孩子,打电话。
更神奇的是,科学家确认,鹦鹉与人,在智力层面,竟然是鬼使神差的趋同进化……
所以,鹦鹉到底是不是智慧生物?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故事。
鹦鹉到底有多聪明?
鹦鹉有多聪明?
主人在擦桌子,它就模仿喷壶的声音,而且它还还知道,要等纸擦一擦再继续「喷水」。
这只鹦鹉,不愿意呆在笼子里,就装作爪子被卡住,骗取人类的同情,再成功出门。
这只鹦鹉更是能帮主人打游戏,让开火就开火,让开镜就开镜,简直是个物理外挂。
接着,为了证明这些惊人的操作不是条件反射。
2016年,有科学家搭建了这样一个场景来测试这只凤头鹦鹉——菲戈罗。
要吃到零食,菲戈罗就得把桌上的树杈修成木棍,再把零食拨下来。
这是逻辑推理,差不多3岁小孩儿才会。
但之间菲戈罗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接着,难度增加,树杈换成了松木板。
菲戈罗也是脚踩板子,直接从上面拆下一根木条;
再换成纸板,它也是用喙当剪刀剪下恰好足够硬的纸条。
然后,2023年,这个经典的推理实验达到了难度巅峰。
这一次,菲戈罗必须完成两步操作:
首先,用一根带尖的木棍,刺破挡住腰果的薄膜。
然后,换一根长棍,把腰果给拨出来。
而且,研究员还玩儿阴的,把两种棍分别放到了桌子两端,故意为难菲戈罗。
这个实验在人类婴儿和各种灵长目猴子、猩猩身上也做过。
通常,他们会先拿起一根棍子,跑到盒子面前,发现不对,扔掉;
再跑回去,拿另一根,过来试。
但菲戈罗呢?
一眼看穿,慢悠悠走过去,一次性把两种小棍打包叼走,再到盒子前,一次操作……
这太神了,真的,我承认,我第一次被助理测试,没解说时,我都认为,直接拿那根粉色长棍子去捅啊,我还以为那根短棍儿是个垃圾……
这就是号称宠物智商天花板的戈芬氏凤头鹦鹉(Tanimbar Corella)原产印尼,研究员用了10只做这个测试,7只通过,最快的只用了35秒。
并且,实验中,研究员有时候还会偷偷拿掉薄膜,结果鹦鹉们,也是一眼看破,不要短棍儿,只拿长棍儿……
所以,这个实验证实了鹦鹉的推理能力和跨越时空的前瞻性规划能力……
不仅如此,还有这只号称史上最聪明的鹦鹉的——艾利克斯。
它不仅能分辨物体的材质,说出物体形状,比如,这个羊毛、四角。
还能联想思考,比如,哪个发音是黄色,它能准确说出,是单词OR。
更有意思的是,因为太过聪明,鹦鹉也会被视觉欺骗。
比如,艾利克斯就被这个经典的错觉图骗到了,和你一样,不认为线段一样长……
但这说明什么?
注意线段上的箭头啊,那是专门用来忽悠人类的3D脑补建模的秘钥。
也就是说,艾利克斯和人类一样,有着从2D图形脑补3D建模的空间能力,也就是,有着理解事物之间相对关系的全局视角。
真的,哪怕如今的AI上天入地,在黄仁勋把它们训练成物理AI之前,它也没这个本事……
然后,有网友就专门利用这一点整蛊自家的小鸟。
他把鹦鹉爱吃的瓜子和水盆打印成图片,鹦鹉半天吃不上来,气的直接把盆扔地上。
他还把鸟窝也打印成图片,鹦鹉看着这小房子好像能住又好像不能住,大脑都快断路。
后来,主人把它的鹦鹉兄弟也打印成了一张纸放上来。
这只小鹦鹉看到纸片兄弟的一瞬间,吓得直喊救命啊……
修车鹦鹉?
画面中这正在修车的,是啄羊鹦鹉,性格狂野、精力旺盛,对人类工业品谜之狂热。
对钱包、甜点,也特别喜欢。
本来,它们是新西兰的原生物种,大多都生活在南岛,杂食。
但当西方人把绵羊引入新西兰后,这群鹦鹉就嗨了,天天趴在羊背上啄羊脂肪吃。
起初,我们以为这就是群搞怪鹦鹉。
但你有没有想过,脂肪与智力密切相关啊。
于是,最近几年的研究发现,它们竟然是能直接PK人类,触及到鹦鹉,甚至整个鸟类智商天花板的存在。
比如,2020年,有科学家告诉鹦鹉,这里有两罐木棍,黑色可以兑换实物,橙色不行。
这个当然,鹦鹉秒懂。
接着,罐子A,黑色多,橙色少;
罐子B,橙色多,黑色少。
显然,鹦鹉要拿罐子A。
但是,两名研究员从两个罐子里拿走木块,还不让鹦鹉看见他拿走的是什么颜色。
随后,再让鹦鹉选罐子。
先考考大家,你会怎么选?
这纯赌啊,我哪儿知道你拿走了啥?
结果,答案公布,你看人家鹦鹉——你谁啊,你让我选我就选啊?
我要你手里的,你拿走的大概率是黑色,你玩儿我是吧?
果然,人类输了,不仅赔了手里的这根,还赔了整罐黑色多的棍子……
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聪明了?
还有更聪明的测试:
研究员故意安排了一个故意会拿走黑棍儿的作弊者人类和一个诚实的随机数人类。
然后,两罐木棍儿,还是让鹦鹉选。
鹦鹉观察过几次以后,就发现了这个作弊人类。
按理说,哪怕有作弊者,让我们选,我们肯定还是选诚实者从黑棍儿多的那个罐子里拿出来的棍子,虽然概率并非100%,但这样稳妥。
结果,研究员还要给鹦鹉再上难度,让这两人不停的转来转去,干扰鹦鹉。
鹦鹉后来直接努力,又玩儿是吧?
它从此根本不安位置、记忆、概率来选,直接记住那个天天作弊的家伙,选她,她手里肯定是黑棍儿……
这……研究者说,叫做「贝叶斯动态推理能力」(Bayesian inference),很高深啊。
这是人类在阿波罗登月计划期间,有了足够强大的计算机,才正式吃透,并运用到太空制导的巅峰算法……
总之很神,贝叶斯公式背后的人类智力、算力发展史,我们会员频道细说。
但这里,啄羊鹦鹉展现出的统计逻辑和心理学洞察力,已经超越人类幼儿……
我觉得这至少有12岁的能力了吧。
但等等,这不合理啊,如果一只鹦鹉懂逻辑、会贝叶斯、还要前瞻性规划。
在我们的认知里,不就必须拥有一个硕大的脑子吗?
但鹦鹉的大脑,就像一颗荔枝,还特别平滑,没有褶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和人类趋同进化?
原来,在鸟类进化史上,它们为了飞行,必须减重。
于是,沉重的下巴和牙齿,变成了轻盈的鸟喙。
骨骼变成了中空,而大脑,也逐渐变成了「压缩包」。
人类的大脑靠狂堆褶皱来增加面积;
鸟类则完全靠褶皱,而是靠聚集的高密度神经团块。
因此,一只鹦鹉「荔枝肉」脑子里塞下的神经元数量,完胜一只体型大它100倍的猴子。
在人脑中,前额叶是我们拥有高阶认知、逻辑推理、情绪控制和工作记忆的进化恩赐。
但最新的研究发现,鸟类的NCL区(尾侧侧硬脑膜外套),就是前额叶的完美平替。
在这个微小又平滑区域里,硬生生挤着十几亿、甚至二十几亿的神经元,密度远超人类大脑10倍甚至20多倍。
如果说人类的大脑,是一台体积庞大、靠堆显卡和内存才得以提高算力的台式机,运行的又是一个卡顿的Windows系统;
那么鹦鹉的大脑,就是一台装了iOS系统和超强A20芯片的小巧智能手机。
而且,我们是不是好像看到了A系列手机芯片换个壳儿,也能当macbook neo来卖电脑啊。
会不会我们也会被大自然淘汰?
好了,不扯远了。
我们的祖先曾经过着复杂的群居生活,要合作、要结盟;
同时,又还要防止背叛、善于欺骗、察言观色和胡诌八扯……
这是我们大脑不断进化的动力。
而鹦鹉呢?
在雨林里,也是成百上千只的庞大鸟群,一起生活,但它们坚持一夫一妻。
于是,它们的脑力挑战更大:
必须记住上千个同类的脸和声音;
必须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必须懂得讨好伴侣,安抚对方的情绪。
所以,它们和我们一样,会给孩子取名、会有同理心、会合作,甚至还会会共情和脸红。
而且,鹦鹉主要吃坚果、种子和热带水果。
所以,它们还得用脑子记住热带雨林里哪颗树什么时候结果,哪颗树最近已经被吃光。
另外,这些果实也很麻烦,各种外壳、果皮、毒素,简直就像天然的「诸葛锁」智商考场。
还有一个层面,那就是大自然赐予了鹦鹉,几乎和人类一样长的「成年寿命」。
有明确科学记录的最长寿鹦鹉——这位叫饼干(Cookie)的凤头鹦鹉,从1933年大萧条,一直活到了2016年,享年83岁。
因此,它们的知识、智慧和经验也可以像人类一样传承,而非像章鱼那样,生来没爹,全靠自学,还寿命其短……
鹦鹉的社交网络
你见过刷短视频上瘾的鹦鹉吗?
这只小鸟,不仅会划,还会专门找自己的播放列表,戳自己爱看的博主……
还有这只叫艾莉(Ellie)的鹦鹉,晚上不玩一会iPad都拒绝回笼子睡觉。
这只更神,看到影片里的鹦鹉,还会主动划出评论区,疯狂输入表情包,这是要跟影片里的鹦鹉表白吗?
还有这位主人,哭着讲述了这个故事:
鹦鹉是爷爷留下的,陪了她爷爷快40年。
但爷爷只当它是宠物,始终把它关在笼子里,不和它交流。
但鹦鹉发现,手机铃声响起后,爷爷就会开口说话,说很久。
于是,它专门学会了电话铃声,希望这样,就能有人类和自己说话……
这位主人把它接回家后,听到爷爷的这段复古的手机铃声后,当场泪奔。
这绝不是鹦鹉成精的个例。
到了2023年,更是有来自麻省理工的科学家,做了这样一个逆天的实验:
他们找了15只宠物鹦鹉,分布在不同的家庭里。
然后,给它们每只鸟发了一台平板电脑。
它们只要用喙荧幕上某张鹦鹉照片,就能向对法发起视频通话。
实验开始后,人类发现:
这些鹦鹉之间竟然建立起了深厚的网友关系。
还有错综复杂的固定网友关系……
真的,苦于没啥好方法让鹦鹉学会建群。
否则,出现什么4只鹦鹉,建6个群的奇观,我也不意外……
总之,这个实验当中,每当视频电话接通,两只相隔千里的鹦鹉,会隔着屏幕开始一起唱歌、一起整理羽毛、一起玩耍。
它们完全理解了,网络那端,存在一个真实的伙伴。
在参与测试的鹦鹉中,有两只因为年纪大且受过心理创伤,不愿意飞。
结果,在几次视频通话后,它们竟然也跟网友学起了拍打翅膀,开始更频繁地尝试飞行。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在非人类物种中,观察到「通过数字设备,进行跨越物理空间」的社会技能传承。
而且,它们还在网聊的时候,给对方起网名。
怎么听这些网名?
其实,早在2011年,康奈尔大学的卡尔(Karl Berg)教授,就潜入委内瑞拉原始丛林,帮我们破解了其中奥秘。
他当时在17个野生绿腰鹦鹉的巢穴里,偷装了微型麦克风。
然后发现,当鹦鹉宝宝破壳后,父母在给幼鸟喂食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名字。
父母会对着幼鸟A,发出一串特定叫声(Contact Call)。
幼鸟A就巢穴里,不断地练习,直到完美掌握。
这串叫声就是父母给它起的名字。
然后,同一个巢穴里,兄弟姐妹之间的特定叫声还都非常像,就像人类的太王大王二王三。
这说明每只鹦鹉都大自然中面目模糊的群演,而是被父母赐予过名字的生灵,它们清楚的知道我是谁,我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其他鹦鹉,其他人类,也都是同样的独立个体。
它们甚至因此有了比人类更发达的同理心……
鹦鹉的同理心……
这两只非洲灰鹦鹉,被关在透明隔间里,隔间前面,坐着研究员。
在这个实验中,铁圈就是钱,每个铁圈能换到一颗零食。
现在,研究员开始搞事情了。
他给了右边的鹦鹉A一大堆钱,但却关上了它的购买窗口。
而隔壁的鹦鹉B,购买窗口敞开着,却身无分文。
类似的实验在黑猩猩、猴子身上做过无数次,我们也都专门介绍过。
甚至做实验的大神德瓦尔还专门说,这就是华尔街正在发生的故事。
灵长类动物,根本就是基因的奴隶,我们被达尔文的恶犬算得死死的。
如果我们是华尔街的鹦鹉A,绝对宁愿破产,也不会把钱白送给正在占领华尔街的鹦鹉B。
但这两只鹦鹉呢?
只见鹦鹉A看了一眼隔壁的鹦鹉B,主动叼起一枚钱币,通过隔板上的小洞把钱传给了B。
鹦鹉B接过钱,找人类买了一颗零食。
接着,鹦鹉A转身叼起第二枚硬币,再次递了过去,就这样A把钱一个个白送给了同伴B。
你可能觉得这不叫同理心,而叫傻,叫人善被人欺。
但是,第二天的实验开始,昨天的鹦鹉B变成了富翁,它也会反过来,把钱毫不犹豫的塞给鹦鹉A。
而你要继续问,会不会A换零食,再传给B分享?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这就是灵长类、人类和鹦鹉的最大区别,我们的赠与是建立在「合作」与「投桃报李」的低级逻辑上。
而这个实验,明确的论证了,鹦鹉的赠与低级的投桃报李无关,是一种纯粹的同情和同理心,我看着你吃,我也很爽……
这绝不是鹦鹉成精的个例。
还记得开头那只,号称有史以来最聪明的鹦鹉——艾利克斯吗?
它也有很多类似的感人故事。
当时,与它搭档的研究员是哈佛大学备受排挤的女博士——艾琳。
起初,艾琳经常端着咖啡在实验室,有次一只杯子摔碎了,她本能以为这是鹦鹉艾利克斯干得,于是对它大吼,但后来发现,是自己没放好啊。
于是,她就对鹦鹉抱歉的说,I'm sorry。
没过多久,艾利克斯咬碎了艾琳熬夜写完、关乎她饭碗和命运的项目经费申请书(NSF)。艾琳崩溃大哭,这时,艾利克斯居然也低下头,怯生生地说了一句话:
I'm sorry... I'm sorry.
艾琳瞬间心软,接受了道歉。
还有一次,1990年,艾利克斯感染了致命的曲霉菌病。
艾琳倾家荡产,刷爆信用卡,买机票抱着它飞到佛罗里达做手术。
在氧气舱和雾化器里,这只平时颐指气使、「奴役」所有研究员的「霸道总裁鸟」,极度虚弱。每次雾化定时器一响,它就会发出微弱而可怜的哀求: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Wanna go back... wanna go back)。
它知道只有艾琳能救它。
总之,到2018年,又有科学家论证了一个30年前,艾琳就设下过的猜想——鹦鹉有复杂的情感波动。
30年前,艾琳说,
它通过艾利克斯眼眶周围羽毛稀疏的区域,观察到「脸红」的现象时,主流科学界差点儿把她当做神棍除名。
但现在,科学家找来体型巨大的蓝黄金刚鹦鹉:它们的眼睛周围,有一圈裸露皮肤。
然后,为鹦鹉设置两种场景:
一种是把它们单独留在房间里;
一种是让它们最熟悉的饲养员
走进来,温柔地跟它们说话,抚摸它们。
这时,研究员们发现,鹦鹉眼睛周围的那圈白色皮肤,竟然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粉红色。
这跟人类害羞、激动或感到幸福时,脸颊充血,出现「脸红」是一模一样的原理啊。
看来,鹦鹉,真的是大自然为万物之灵,准备的另一个备份……
两个灵魂的相遇……
时间回到1974年,当时的艾琳(Irene Pepperberg)还是美国哈佛大学的比较心理学博士,不为生计发愁。
一天晚上,她正在沙发上观看一部有关黑猩猩的纪录片,科学家教会了黑猩猩打手语、认识物件。
艾琳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黑猩猩固然聪明,但它们能说话的声带。
但我知道一种也很聪明的动物——鹦鹉,鹦鹉可以说话,那它们是否也能通过训练,学会和人类交流呢?
为什么那么多科学家,当初只有艾琳会想到鹦鹉?
因为,说来凄惨,艾琳从小生活在一个像冰箱一样冷漠的家庭中。
母亲经常抱怨艾琳,说错误的生下她,毁了自己的一生。
在妈妈眼里,艾琳就是一个「狱卒」,把她永久性地囚禁在了没完没了的洗衣服、熨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的生活中(permanent sentence of drudgery)。
16岁时,妈妈去世,艾琳在繁重的学习之余,又过了妈妈所有的工作,为 喜怒无常、患有严重PTSD的老兵父亲和三个弟弟妹妹做饭、打扫……
艾琳极度缺乏社交,是靠着一只名叫没名字的廉价小鹦鹉,才获得了童年唯一的爱。
后来,她进入哈佛和麻省理工,成为了罕见的女化学博士。
但这时,她又遭到严重的性别歧视,经常被问:
你订婚了,打算什么时候退学?
接着,故事就来到了1974年的这个念头,她因此决定转行,研究动物,研究鹦鹉。
然后,在芝加哥的宠物店里,店员随便从笼子里掏出一只惊恐万分、被剪断翅膀、摔在地上流血的1岁灰鹦鹉——艾利克斯。
从此,两个被世界冷落的灵魂,就这样相遇了……
起初,艾利克斯学的很慢,不是拒绝开口,就是发出怪声。
但后来,艾琳琢磨出一套激将法。
那就是,和助手演戏:
艾琳拿一个三角形,问助手它有几个角,助手会模仿鹦鹉的神态和语调,说出3,然后得到零食奖励。
这果然激起了艾利克斯的胜负欲,它终于开口说话,并且很快掌握了大约50个单词。
这时,艾利克斯,开始说出自己的诉求,比如想玩走铁链、想吃花生米。
有时候还调皮,故意模仿艾琳的语气,反问艾琳,这是什么颜色、那是什么发音?
有一天,艾琳拿给它一颗红苹果问它这是啥?
艾利克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因为,它从未见过苹果,根本没有Apple这个概念。
但是,艾利克斯在尝过一口苹果后竟然说:
Banerry。
我天,艾琳心脏砰砰砰的跳,什么是Banerry?
这是香蕉Banana加上樱桃Cherry的自创组合词。
艾利克斯竟然本能的开始造词?
而且通过这新造的Banerry开表示: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啥,但它吃起来像香蕉一样甜,看上去却又像樱桃一样红。所以,它是Banerry。
果然,按照这个逻辑,艾利克斯又给杏仁
取名叫「软木坚果」,认为它是软木塞(Cork)和坚果(nut)的组合。
又有一次,艾琳给它尝了一块好吃的蛋糕,它也没见过蛋糕,没有Cake这个 概念。
但它却脱口而出:What a Yummy Bread, Want yummy bread。
Yummy是好吃的意思,Bread是面包的意思。
它竟然还会跨感官造词,用味觉和视觉,造出了Yummy Bread这个代指蛋糕的新词……
虽然,艾琳和艾利克斯取得了如此重大的进展。
但在整个1980年代,科学界却举办了一场旨在全面绞杀「动物语言研究」的批斗大会。
权威大牛们无情嘲笑艾琳,认为动物全是没有思想的机器。
《科学》和《自然》杂志连看都不看就拒绝她的论文。
艾琳经费断绝,瘦了30斤,为了省钱,每天只吃豆腐,冬天把暖气开到13度。
而每当她崩溃绝望时,艾利克斯都能同情她的悲伤,会走过来轻轻说:挠挠我(You tickle)。
当艾琳抚摸它时,它眼角的皮肤会因为共情而泛起红晕……
但是,为了获得学术界认可,艾琳不得不用大量重复的测试折磨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烦透了,为了表达抗议,当被问「哪个是绿色钥匙?」时,它故意把所有错误都答一遍,或者嘴里说「绿色的」,爪子却直接掀翻实验台上的绿布,然后用屁股对着艾琳。
有一次,测试盘子里有2个、3个和6个方块。
艾琳问:3个方块是什么颜色的?
艾利克斯突然盯着她,坚定地说:5。
艾琳傻了,盘子里根本没有5这个概念。
但看上去,艾利克斯这次又不像是闹脾气,于是艾琳机智的反问:
那5个方块是什么颜色的?
艾利克斯立刻回答:None——没有。
原来,它是在用一种半开玩笑、半叛逆方式,向人类展示了它理解了「虚无、0」,这个连古希腊数学家欧几里得都感到抽象的概念……
真的,人类对0的理解,至少是幼儿园大班之前,这都很难。
包括文明发展史上,数字0,也都是直到公元后,才在古印度建立起来的抽象概念。
古希腊当年都没搞定啊。
后来,正是因为这个概念0的发现,和艾琳30年的坚持不懈,学界开始重新审视鹦鹉。
而这时,时间已经来到了2005年。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古早影片,都是当时艾利克斯被学界认可后,参加各种脱口秀和访谈节目里的片段。
30年来,艾琳一直把艾利克斯当做拥有人类心智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艾琳把它带回家,可艾利克斯却突然发出恐怖的尖叫,几乎要疯掉。
原来,窗外有一对正在筑巢的猫头鹰。
艾利克斯这辈子都在实验室长大,从未见过猫头鹰,但那一刻,它写在DNA里恐惧爆发了。
艾琳拉上窗帘,但艾利克斯依然懂得「客体永存性」,它依然在绝望尖叫。
那一刻,艾琳悲哀地意识到,它终究属于荒野,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拥有」它。
2007年9月6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31岁的艾利克斯被放回实验室笼子,艾琳准备关灯离开。
艾利克斯像往常一样对她说:You be good. I love you.(乖乖的。我爱你。)
艾琳回:I love you, too.
艾利克斯问:你明天会来吗?(You'll be in tomorrow?)
艾琳答:是的,我明天会来。(Yes, I'll be in tomorrow.)
然而,第二天早上,艾琳收到了一封邮件:
悲伤……恐怕是艾利克斯。(Sadness... I'm afraid it is Alex.)
它死于心脏病突发,终究没有等到再相见的明天……
最后的故事……
艾利克斯死后,登上了《经济学人》的讣告,获得了全世界的默哀。
在成千上万的信件中,有一个叫雷恩(Wren Grahame)的重度抑郁症患者写道:
多年前自己因为患病失去一切,无数次看着药片想结束,直到她看到了艾琳和艾利克斯的故事——一个微小的生灵尚且在努力理解这个世界,她突然找到了活下去的奇迹。
那一刻,艾琳也终于释怀,这30年的屈辱,不仅仅是为了证明科学,更是因为这只一磅重的鸟,拯救了无数人类的灵魂。
后来,艾琳为了纪念艾利克斯,出版了这本回忆录(《亚历克斯与我》*Alex & Me*)。
真的是一本深情的科学之书啊,推荐给大家。
6600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在树梢上拿到了大自然的考卷;
而鹦鹉的祖先,也同时在树梢上拿到了同一张考卷。
或许,我们真的不是得分最高的那个。
人类用这颗庞大、长满褶皱的大脑,算出了微积分,造出了核武器,却也带来了无休止的自私、猜忌、战争以及对同类的残暴。
而鹦鹉,用它的小脑袋,不仅解开了同样的逻辑考卷,甚至还在物竞天择的残酷进化之路上,保留了人类最渴望却最容易丢失的东西:毫无保留的同理心,与爱。
其实,鹦鹉不会成为人类,也没必要成为人类。
人类并不是生物进化的顶点,甚至可能是一场灾难。
天文学家卡尔·萨根曾经说过:我们是宇宙感知自身的途径。
在浩瀚荒芜的宇宙里,物质是死寂的。
直到大自然在两条平行的进化线上,分别点燃了两团意识火花。
一团在长满褶皱的大脑皮层里,一团在只有核桃大小的平滑NCL区里。
虽然硬件完全不同,但当人类抬头仰望星空,当鹦鹉看着镜子问出“我是什么颜色”时,宇宙,在此刻同时睁开了两双眼睛。
鹦鹉不需要搓出芯片,也不需要造出人工智能。
它们是属于天空的文明,它们的翅膀象征着自由,这已经是生命最奢侈的境界。
或许,鹦鹉只是在这座钢铁森林里,偶尔陪人类玩玩游戏吧。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这里,谢谢大家。
最后夫人说,知道鹦鹉聪明,但没想到这么聪明,感觉这是谁在实验谁?不一定啊。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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