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师职,一步跨到大军区副职。
一九八二年的国防科工委会议室里,桌上的名单传了一圈,几位老同志的眼神停在同一个名字上:伍绍祖。
有人把这段往事说成“三十四岁”,可伍绍祖一九三九年四月生,到一九八二年是四十三岁。这个年纪放在高级领导岗位上,仍然太年轻。
更刺眼的是级别。
他当时只是国防科委二局副局长,副师职。张爱萍却要把他列入新组建国防科工委副主任人选,等于跨过师、副军、军三个台阶。
屋里一下静了。
张爱萍看着那些迟疑的脸,撂下一句:“伍绍祖当副主任,这有啥不好?”
这句话不是替一个年轻人撑腰那么简单。
张爱萍心里有一本账。伍绍祖是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出身,学的是理论核物理,后来当过全国学联主席,也在王震身边做过秘书,熟悉国防工办和军工企业。
伍绍祖的起点,确实和普通干部不一样。
一九三九年四月八日,他出生在西安。父亲伍云甫是红军无线电通讯事业的重要开创者,母亲熊天荆也长期在革命队伍里工作。
一九四〇年二月,母亲抱着还不到一岁的他去了延安。黄土路上,包袱、被卷、孩子的哭声,挤在一辆车和一行人中间。
他后来在延安第一完小、延安保育院小学、西柏坡村机关小学、北京育才小学读书。
战争年代的孩子,书包里不只装课本。行军、宣传、支前、土改,他都跟着学校参加,还三次评上“行军模范”。
小腿磨破了,他没有掉队。
一九五七年九月,伍绍祖考入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第二年十二月,他加入中国共产党。
清华校园里,他一边读核物理,一边做学生工作。一九六五年一月,他当选第十八届全国学联主席,同年调到共青团中央国际联络部。
可路没有一直往上走。
一九六九年五月,他到河南共青团中央机关“五七”干校劳动,还经受审查。锄头、土坯、检讨材料,压在一个核物理研究生肩上。
一九七二年四月,伍绍祖转到国务院办公室,协助王震处理分管业务。几年后,他又进了国防科技系统,先后任二局参谋、副科长、副局长。
张爱萍看中的,正是这几段履历拼在一起的分量:懂技术,干过青年工作,懂机关,也接触过军工一线。
一九八二年,国防科委、国防工办、军委科装委合并,新的国防科工委要搭班子。张爱萍提出用群众推荐的办法选干部,这在全军还是第一次。
名单一出来,伍绍祖票数靠前。争议也随之来了:年轻,资历浅,提得太猛。
张爱萍没有退。
“为什么战争年代能突破,和平时期就不能突破?我历来主张能干的就上,不能干的就下;有志不在年高,用才不分长幼。”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分量变了。
最后,伍绍祖进入国防科工委领导班子。一九八二年八月后,他任国防科工委副主任、党委副书记,后来又任政治委员、党委书记兼纪委书记。
一九八八年九月,他被授予少将军衔。
同年十二月,伍绍祖离开国防科技工业战线,转任国家体委主任。一个“不太喜欢体育”的少将,从此在体育系统干了十一年。
亚运会、申奥、全民健身、反兴奋剂,这些后来都压到他的办公桌上。
二〇一二年九月十八日下午三点二十八分,伍绍祖在北京病逝,享年七十四岁。病房里,那张属于他的履历表停住了:清华学生、青年干部、国防科工委少将、国家体委最后一任主任、国家体育总局第一任局长。
一九八二年那张名单,终于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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