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各位都注意到了,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沿海渔场、远洋捕捞和深海养殖,仿佛只有靠近大海才能拿到优质蛋白的入场券。可偏偏有一群人反着来——把工厂搬进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在地下咸水坑里养出了石斑鱼和南美白对虾。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海鲜非得靠海才能养?
到了2025年的时候,塔克拉玛干沙漠区域的海产养殖产量已经干到了2.6万吨,光南美白对虾这一个单品就有超过3600吨的产量了,这个数字放在沿海地区当然是不值一提的,可要是放到年降水量都不到100毫米的沙漠边缘地带,那呈现出来的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逻辑了。
塔里木盆地的地下咸水,其实是天山和昆仑山的雪水融化后渗入地下的,这些水在流动的过程中把地层的盐分溶解了进去,再加上当地的蒸发量远远大于降雨量,盐分就一年一年地在地表累积起来了。这种地下水的pH值通常会超过9,钙、镁、钠这些离子的比例跟天然海水对不上,差得挺远。要是把虾苗直接投进去的话,鳃部很快就会被碱性水灼伤,渗透压失衡之后就会出现应激性的死亡。
中国的科研团队琢磨出了一套完整的解决办法,先用梯度中和的法子把碱度一点一点降下来,再定向补充一些钙和钾之类的元素,把离子比例给调对了,最后再投放经过筛选的功能菌群,好把水体里的微生态系统给建立起来。整个调水的过程大概需要45天左右的时间,最后能把pH值稳定地控制在8.6上下的水平。车间里面配套了固体过滤、有机物分离、生化分解和紫外线杀菌这四道工序,养殖的水在整个系统里面循环着用,一点儿都不往外排。
那些养完鱼的尾水里面含有鱼虾粪便和残饵分解后留下来的氮磷成分,这时候水的盐分已经从最初抽上来的千分之十到三十降到了千分之二到五,刚好能达到农田灌溉水的标准。这些水被引到沙地上去浇灌沙棘、碱茅和梭梭这些耐盐碱的植物。阿拉尔塔里木大学的监测数据显示,连续三年执行这个循环之后,地表30厘米土层的含盐量下降了超过六成,土壤里面的有机质也增加了。种养循环区的下风向在夏季的时候,相对湿度增加了2到4个百分点,近地面的风速减弱了15%到20%。原来白花花的那些盐碱滩上重新长出了植被,形成了稳定的人工草地和灌木林。
传统的治沙办法主要是靠种树和抽取淡水来浇灌,可在西北这种缺水的地方,养护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三北防护林的有些地方就曾经因为资金跟不上而出现过植被退化的情况。这套模式把地下咸水变成了生产要素,养出来的水产品进了市场就能产生现金流。红旗农场有个不到20亩的养虾基地,一年能产出对虾差不多20吨,产值超过了150万块钱。这些利润被定向拿去补贴周边固沙林的滴灌维护和补种工作。
2024年4月的时候,《盐碱地水产养殖用水水质》这个国家标准正式开始实施了。哈萨克斯坦那边已经完成了技术对接和试点的签约,中东和北非那些地方的合作也正在往前推进。全球大约有3.8亿公顷的重度盐碱戈壁没法种粮食,大部分内陆国家吃的生鲜海鲜完全得靠进口,冷链运输的损耗一直都挺大的。中国输出的是一整套的东西,包括技术标准、成套装备、生化制剂、苗种供应还有运维服务。
沿海的海水养殖面积从2015年到2022年净减少了大约10万公顷,内陆的盐碱地开发不占用耕地也不占用滨海湿地。图木舒克养殖场生产一公斤对虾的耗水量只有传统沿海池塘的六成左右。沿海的养殖空间在收缩,内陆的产能却在不断地扩张着。
这套技术把地理决定论给打破了,内陆国家只要地下有盐碱水,就能自己生产海鲜了。那些因为缺乏海岸线而在粮食安全上长期处于被动状态的国家,现在多了一条可以走的新路。以渔治碱从口号变成了车间里面日常的操作,盐碱地从农业废弃物变成了蓝色粮仓的地基。当海鲜的生产不再依赖海洋的时候,全球水产供给的规则正在被重新定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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