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18号，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格兰，这一天苏格兰人要投票决定一件大事，要不要脱离英国独立。
投票的气氛很紧张，支持独立和反对独立的人都很激动。
最后结果出来：55.3%反对独立，44.7%支持独立。
看起来好像反对派赢了，但你想一下，差不多一半人想独立，这个比例真的惊险到没朋友。
但是故事还没完，两年之后英国公投决定脱离欧盟，结果英格兰和威尔士大部分人支持脱欧。
但苏格兰人就很生气，因为他们六成多人都想留在欧盟里，于是苏格兰又再次开始闹独立，说要举办第二次公投。
一直到今天，这个独立的火种都还没熄灭。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会这样，苏格兰同英格兰明明都在同一个岛上面，说着差不多的语言，一起生活了三百多年，为什么苏格兰人总是想分开，他们之间的恩怨到底有多深？
今天，我们就来讲一下这个纠缠了1000年的故事。
很多人以为苏格兰同英格兰是亲兄弟，其实根本不是一家人。
这个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大概在公元前2000年左右，不列颠岛上面居住的是一群叫凯尔特人的民族。
古代的记载形容他们身材魁梧、金发碧眼的壮汉，打起仗来好似发疯一样，完全不怕死。
苏格兰人就是这些凯尔特人的后代，同爱尔兰人、威尔士人其实是同宗同源。
英格兰人出现就要晚很多了，公元前55年罗马大军攻入不列颠，统治了足足400年。
罗马人离开之后，从北欧过来的盎格鲁人、撒克逊人、朱特人渡海抵达，慢慢形成了盎格鲁撒克逊民族，这些才是英格兰人的祖先。
所以你看一下，从血统上来说，苏格兰人同英格兰人根本不是一路人，苏格兰人是岛上的土著后代，英格兰人是后来过来的新移民，这个就是他们最根本的区别。
说回罗马人统治不列颠那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就是北边那群苏格兰人实在很难对付。
公元423年罗马军团征服了英格兰，但打算北上一并攻下苏格兰的时候就碰壁了。
传说有一支战功赫赫的罗马第九军团，出征苏格兰，谁知全军覆没，变成了历史悬案。
这支军团足有5000人，配备最精良的武器，但就这样在苏格兰高地消失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罗马人打遍天下无敌手，为什么偏偏栽在苏格兰这块偏僻贫瘠之地呢？
道理很简单，苏格兰的地形实在太恶劣，这里地处不列颠岛北部，高原众多，丘陵遍布，平原少之又少，纬度又高，差不多同挪威、瑞典同一纬度，气候又湿又冷，整天下雨，土地贫瘠得厉害，耕种收成很差，养活不了多少人。
对于习惯了地中海温暖气候的罗马人来说，这里简直是蛮荒之地。
更加要命的是，这里的凯尔特人特别能打，十分强悍，他们不会同你正面交锋，而是躲在山林里面打游击战，今天偷袭你的补给队伍，隔天夜里突袭你的营地，让罗马军队疲于奔命。
罗马史学家塔西佗就记载过，苏格兰人作战勇猛，宁愿战死都不投降，而且他们对地形了如指掌，罗马军队根本追赶不上。
罗马人一琢磨，这个地方又穷又难打，不值得耗费兵力，于是在公元122年，罗马皇帝哈德良下令修建长城。
这条长城长约120公里，横跨整个不列颠岛，成为了英格兰同苏格兰的天然分界线。
如果你有看过一部电视剧叫《权力的游戏》，里面那条绝境长城原型就是这座哈德良长城。
这一步落后就步步落后，为日后的恩怨埋下了祸根。
罗马人离开之后，英格兰同苏格兰各自发展成独立的王国，但做了邻居，两国之间的摩擦就从未停止。
1066年，法国诺曼底公爵威廉征服了英格兰，建立了强盛的诺曼王朝。
从那时候开始，英格兰就开始对苏格兰虎视眈眈。
你想一下，英格兰地势平坦，气候温和，土地肥沃，人口众多，经济又发达；苏格兰却贫穷落后，实力差距悬殊，英格兰的国王自然想把苏格兰一并划入版图。
但苏格兰人可不是好欺负的，他们打不赢你，却不会乖乖投降，于是两国就进入了长期拉锯战：英格兰进攻，苏格兰抵抗；英格兰占领，苏格兰起义；英格兰镇压，苏格兰再起义，循环往复，从未间断。
这种恩怨在13世纪末抵达顶峰，1286年，苏格兰国王亚历山大三世离世，没有留下男性继承人。
他的外孙女玛格丽特原本应当继承王位，谁知四年之后这个小女孩也去世了，苏格兰的王位继承出现了危机，十几位贵族都声称自己有资格成为国王，眼看就要爆发内战。
这个时候，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登场了。
这位国王外号长腿，因为他身高一米八八，在中世纪来说算得上巨人，他能征善战，野心勃勃，刚好打算吞并苏格兰。
1296年，爱德华一世以仲裁者的身份入侵苏格兰，几个月之内就征服了整个苏格兰。
他扶持傀儡国王约翰·巴利奥尔，还将苏格兰国王加冕时必须坐的命运之石抢走，送到英格兰的威斯敏斯特教堂。
这块石头要等到1996年才归还给苏格兰，你想一下有多离谱。
爱德华一世以为一切都搞定了，谁知苏格兰人的反抗才刚刚开始。
1297年，一个叫威廉·华莱士的苏格兰骑士杀死了英格兰治安官，拉开了武装起义的序幕。
关于华莱士的早年生活，史料记载稀少，传说却很多。
据说他出身苏格兰小贵族家庭，父亲因为拒绝向英格兰国王效忠而被杀害，华莱士为报家仇国恨，带领苏格兰民众起义。
同年9月，在斯特灵桥战役，华莱士以少胜多，大败英格兰军队。
这场胜利震惊了整个欧洲，因为一支装备简陋、没有接受正规训练的民兵，竟然击溃了训练有素的职业军队。
华莱士的战术十分巧妙，他清楚英格兰大军必须经过斯特灵桥，而那条桥十分狭窄，一次只能通行两三名骑士，于是他等到英格兰军队渡过一半的时候，才发起进攻，让桥对面的英军无法支援，已经过桥的英军则被苏格兰人团团包围。
英格兰指挥官名叫沃伦，他原本打算用骑兵冲散苏格兰队伍，谁知华莱士的长矛兵排列紧密，长矛朝外，骑兵根本无法冲破阵型。
结果英格兰军队大乱，很多人落水淹死，就连英格兰的财政官都被苏格兰人斩杀。
打赢胜仗之后，华莱士被推举为苏格兰护国公，成为民族英雄。
他还开创了长矛方阵战术，就是多名长矛兵背靠背站立，长矛朝外，形成刺猬阵型，让英格兰的重装骑兵完全无计可施。
但好景不长，1298年，长腿爱德华亲自率军出征，在福尔柯克战役用长弓手射杀大量苏格兰长矛兵，随后派遣骑兵冲散阵型，华莱士惨败。
华莱士没有放弃，持续开展游击战，但在1305年，他被手下出卖，落入英格兰人手中。
爱德华一世对他处以极刑，也就是五马分尸。
华莱士的头颅被悬挂在伦敦桥上示众，身体被分割成四块，分别送往苏格兰各地警示民众。
这个就是好莱坞电影《勇敢的心》的原型故事，虽然电影里面有大量艺术虚构，比如华莱士同法国公主的爱情完全是杜撰出来，但华莱士的英雄事迹同他悲剧的命运都是真实的。
最经典那一幕就是华莱士临死前高声呼喊“自由”，虽然历史上未必真的说出这句话，但这句话成为了苏格兰独立精神的象征。
直到今天，苏格兰人依旧将华莱士视作最伟大的民族英雄，在斯特灵建有一座高67米的华莱士纪念塔，塔内摆放着传说中他使用过的双手大剑，无数苏格兰人都会前往这里凭吊，缅怀这位为自由奋战的勇士。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问，华莱士离世之后，苏格兰是不是就彻底没有希望？
错了，另一位英雄登场，他就是罗伯特·布鲁斯。
华莱士离世之后，罗伯特·布鲁斯站了出来。
布鲁斯原本是个颇具争议的人物，他出身苏格兰贵族，但为了保全家族地位，曾经两次向英格兰投降，用现在的说法算得上是“苏奸”。
但1306年，布鲁斯决定改变，他自立为苏格兰国王罗伯特一世，正式向英格兰宣战。
长腿爱德华怒火中烧，亲自率军征讨，布鲁斯只能带着几百人打游击战，四处躲避追杀。
这段时间流传着一个十分有名的传说，相传布鲁斯逃难时躲藏在一处山洞，内心灰意冷，打算放弃，这个时候他看见一只蜘蛛织网，织了七次都被风吹断，但蜘蛛没有放弃，第八次终于编织完成。
布鲁斯深受鼓舞，决定再尝试一次。虽然这个故事未必属实，但却体现出布鲁斯的坚持不懈。
就在这个时候，命运眷顾了苏格兰。
1307年，68岁的爱德华一世在征讨苏格兰的途中病逝。
他临终前留下遗言，让儿子一定要带着他的骨灰冲在最前线，直到最后一名苏格兰人投降。
但他的儿子爱德华二世实在不是做国王的料，这位王子沉迷男宠，对政治、军事一窍不通。
布鲁斯抓住机会，迅速反攻，一座接一座夺回英格兰占领的城堡。
1314年6月24号，决战时刻到来，布鲁斯包围了英格兰在苏格兰最后的据点斯特灵城堡。
爱德华二世为挽回颜面，集结约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北上。
布鲁斯仅有6000至9000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民兵，装备简陋，但他挑选了一处绝佳战场，也就是班诺克本。
这个地方西侧是森林，东侧是河流与沼泽，英格兰的重装骑兵完全无法施展。
布鲁斯还在阵地前方挖掘了大量隐蔽的陷阱坑，专门用来克制冲锋的骑兵。
战斗开始之前，发生了极具戏剧性的一幕：英格兰骑士亨利·德·博亨策马冲出，向布鲁斯发起单挑挑战。
布鲁斯当时骑着一匹小马，手中仅有一把战斧，但他毫不犹豫上前迎战，一斧劈开博亨的头盔，当场斩杀这名英格兰骑士。
这一斧极大鼓舞了苏格兰军队的士气。
战斗当天是6月24号，仲夏节，天气酷热，英格兰士兵身着厚重盔甲，行军一夜，几乎没有休息，又累又热；而苏格兰军队以逸待劳，养精蓄锐。
布鲁斯将麾下军队分为四个方阵，每个方阵数千人，手持长矛，宛如四道铁墙。
接下来的战斗中，苏格兰的长矛方阵发挥出巨大作用，英格兰的重装骑兵在沼泽地带寸步难行，长弓手还没来得及放箭，就被苏格兰骑兵驱散，英军阵脚大乱，开始溃逃。
爱德华二世带着少数随从仓皇出逃，大部分英格兰士兵被斩杀或者淹死在河道中。
英军在班诺克本的伤亡极其惨重，预估最多有11000人，成为整个英格兰王国七百多年历史上伤亡人数最多的一场战役；而苏格兰方面损失极少，参战的500名骑士当中仅有两人阵亡。
这场胜利彻底稳固了布鲁斯的王位。
班诺克本战役结束后的十几年，英格兰再也组织不起大规模远征军，第一次苏格兰独立战争的决定性胜利，由苏格兰拿下。
1328年，新任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三世同罗伯特·布鲁斯签订《北安普顿条约》，正式承认苏格兰王国的独立地位，华莱士的使命终于完成。
苏格兰人对班诺克本战役的自豪感，一直延续到今天，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在2014年9月18号举办独立公投，因为这个日子距离第一次独立战争的胜利刚好700年。
战争结束之后，欧洲各国权贵没有忘记联姻这条途径。
1502年，苏格兰国王詹姆斯四世同英格兰国王亨利七世签订《永久和平条约》，还迎娶了亨利七世的女儿玛格丽特·都铎。
但这段婚姻带来的联结，在现实利益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1513年，亨利八世进攻法国的时候，詹姆斯四世竟然出兵入侵英格兰，结果苏格兰大败，詹姆斯四世同大批贵族全部战死沙场。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1558年，伊丽莎白一世登基，成为都铎王朝唯一在世的皇室成员。
她终身未嫁，没有子女，她一旦离世，王位就会落到她姑姑玛格丽特·都铎的后裔，也就是苏格兰王室手中。
1603年，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一世驾崩，血缘最近的亲属就是她侄孙，也就是当时的苏格兰国王詹姆士六世。
于是他在保有苏格兰王冠的同时，又被加冕为英格兰国王，封号詹姆士一世。
但此时的詹姆士只是同时拥有两顶王冠的同一个人，英格兰同苏格兰依旧是两个独立国家，各自拥有自身的议会、法律、军队，这也拉开了两国合并的序幕。
17世纪大部分时间里，苏格兰始终对英格兰抱有戒备，两国爆发主教战争，进而引发英格兰国王与议会的内战。
随后苏格兰又同英格兰议会结成同盟，击败了双方共同的国王查理一世。
国王被英格兰人斩首之后，苏格兰又谋划对抗英格兰议会，但再次被击败。
你能看出这段时期局势混乱不堪，苏格兰同英格兰之间时而开战，时而议和，反反复复。
18世纪初期的苏格兰同英格兰，分别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
英格兰经历光荣革命，国内议会逐步掌权，经济飞速发展，对外则同法国打响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在全球开拓殖民地，逐步迈向世界霸主的位置。
苏格兰的处境则截然不同，他们效仿英格兰，尝试开拓殖民地，但1698年的达连计划，也就是在巴拿马建立殖民地，彻底失败，几乎让苏格兰濒临破产。
这次失败让大量苏格兰人意识到，单独发展没有出路。
另一方面，英格兰也迫切想要整合苏格兰，原因在于安全考量。
英格兰正同法国交战，十分担心苏格兰会同法国联手，两面夹击。
如果能够将苏格兰纳入版图，就能消除后顾之忧。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1707年，苏格兰同英格兰议会都通过了合并法案，两个王国合二为一，共同拥戴一位君主，共用同一套议会，正式组建大不列颠王国。
但这次合并不是武力征服，而是互利共赢的联合。
对苏格兰而言，可以借助英格兰的海外市场开展贸易，赚取财富，摆脱贫困；同时达连计划欠下的债务由英国政府承接。
对英格兰来说，则获得政治与军事层面的安全，不必再担忧苏格兰同法国结盟，统一不列颠岛之后，管理也更加便捷。
但有一点十分关键，合并法案保留了苏格兰诸多特殊权益：例如保留自身完整的法律体系，苏格兰法律体系与英格兰完全不同；保留本土教会长老会；同时保留独立的教育体系。
所以说，这次合并并非英格兰吞并苏格兰，而是一场政治联姻，但这段联姻完全依靠经济利益维系。
1707年之后的一百多年里，苏格兰同英格兰的关系其实十分融洽，原因在于苏格兰切实从中获益。
工业革命时期，苏格兰经济高速腾飞，格拉斯哥成为全球造船中心，鼎盛时期全球四成的船只都是在格拉斯哥建造，克莱德河两岸遍布船厂，工人之间流传一句话：克莱德河造船，克莱德河造就世界。
苏格兰人能够前往英格兰的殖民地经商，赚取丰厚利润，大批苏格兰商人奔赴印度、加勒比海、北美洲开拓事业，有人经营烟草贸易，有人从事棉花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18世纪后期，一大批苏格兰学者在欧洲乃至全世界大放异彩：比如撰写《国富论》的亚当·斯密，他的经济学理论影响了整个世界；撰写《人性论》的大卫·休谟，他的哲学思想启发了无数后人；改良蒸汽机的詹姆斯·瓦特，他的发明直接推动工业革命发展；还有发明电话的贝尔，发现青霉素的弗莱明，全部都是苏格兰人。
当经济利益能够得到充分满足，民族独立思潮就会陷入低潮，大部分苏格兰人都认为留在联合王国比独立更好。
但这种局面从20世纪开始发生转变。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英国国力相对衰退，日不落帝国成为过往，苏格兰从中央政府手中获得的资源红利持续缩减。
1934年，主张独立的苏格兰民族党正式成立，起初他们势力微弱，但一项重大发现彻底改变了局面：1970年代，北海油田在苏格兰东岸被勘探发现。
这一发现激化了关于苏格兰独立的各类争论。
北海油田的数据十分惊人，英国北海开采的石油，近九成油田都地处苏格兰领海。
从1980年代至今，已经为英国政府创造1600亿英镑的财政收入，英国也因此成为欧洲第三大产油国，以及第四大天然气生产国。
但问题在于，北海油田的全部收益归英国中央政府统一收取、分配，不会直接返还给苏格兰，这一点让苏格兰民众十分不满。
苏格兰民族党的口号是“这些石油属于苏格兰”，他们声称如果苏格兰独立，将会掌控绝大多数油田和气田，拿出部分资金就能建立类似挪威的石油基金，一代人的时间内创造数百亿英镑的主权财富，苏格兰将会跻身全球最富裕的国家行列。
这一点也成为独立派的核心宣传点，在苏格兰民众当中广受认同。
1998年，英国政府做出妥协，颁布法案，确定恢复已经消失近300年的苏格兰议会。
1999年7月1号，拥有部分立法权限的苏格兰议会正式成立，但这依旧无法平息要求独立的呼声。
2007年，苏格兰民族党首次成为苏格兰议会的执政党；2011年，他们更是拿下议会绝对多数席位。
2012年10月，英国首相卡梅伦同苏格兰民族党领袖萨蒙德在爱丁堡签署《关于苏格兰独立公投的最终协议》，公投定在2014年9月18号举办。
独立派的观点是：北海油田的收益理应归属苏格兰，可以建立挪威模式的石油基金；独立之后能够打造更民主、更繁荣、更公平的社会，同时能够规避保守党推行的紧缩政策。
反独立派则认为：北海油田资源终会枯竭，国际油价波动幅度巨大，独立后的经济前景充满不确定性，还有可能被迫退出欧盟、重新申请加入，同时存在货币难题，无法确定能否继续使用英镑；而且苏格兰九成金融服务业客户都来自英格兰。
公投前几周，氛围极度紧张。
原本民调数据显示反独立派稳操胜券，谁知九月初一份民调显示，独立派支持率首次领先，吓得英国三大政党领袖全部前往苏格兰拉取选票。
卡梅伦甚至在电视节目上几乎落泪，劝说苏格兰民众不要离开联合王国。
各大银行、企业也放出狠话，一旦苏格兰独立，就全部撤出当地。
整个苏格兰社会彻底分裂，支持独立同反对独立的民众在街上争吵，就连家人也因为立场不同发生争执。
公投前夕，三大政党领袖全部奔赴苏格兰拉票，他们承诺只要苏格兰放弃独立，公投结束次日，苏格兰议会就能够获得更多自治权力，保证四个地区公平共享各类资源。
最终投票结果：55.3%反对独立，44.7%支持独立，投票率高达八成以上，苏格兰继续留在联合王国之内，萨蒙德宣布辞去领袖职务。
但故事并未结束。
2016年，英国举办脱欧公投，结果五成二民众支持脱欧，四成八反对；但苏格兰地区六成二民众希望留在欧盟。
苏格兰民众极为愤怒：我们明明想要留在欧盟，为什么要被你们拖累，一同退出？
苏格兰首席大臣斯特金，一位能力出众的女性政治家，她提出要举办第二次独立公投。
她的理由十分清晰：2014年公投的时候，大量民众投反对票，是担心独立之后会脱离欧盟；如今英国主动选择脱欧，苏格兰留在英国同样要退出欧盟，那不如直接独立，之后单独申请重新加入欧盟。
但英国首相特蕾莎·梅以及继任的约翰逊，全部拒绝授权，他们表示：你们才在2014年完成公投，不能反复公投，直到你们取得想要的结果。
2022年6月，斯特金宣布计划在2023年10月19号举办第二次独立公投，但最高法院裁定，苏格兰议会没有资格单方面举办独立公投，必须取得英国中央政府的授权。
这份判决让大量苏格兰独立支持者倍感失望，他们认为自身的民主权利遭到剥夺。
虽然苏格兰民众时常呼吁独立，但为什么到最后始终无法分离？
研究显示，反对独立的苏格兰民众主要考量的是自身经济利益：担忧独立后经济下滑，担心个人收入与生活水平下降；北海油田收益并不稳定，国际油价大幅下跌，独立之后财政赤字可能居高不下。
数据显示，如果不计入北海油田收益，英国政府整体财政收入远高于苏格兰。
专家预估，短期内苏格兰可以依靠北海油田收益缩小经济差距，但从长期角度来看，助力十分有限。
所以说，对于苏格兰而言，同英格兰的这段联姻本来就依靠经济利益维系：当经济利益能够得到保障，就愿意继续共存；当经济利益无法满足，就会想要分开。
所以这场分离大戏远远没有落幕。
有人会提出疑问：俄罗斯只用50年就彻底将东普鲁士完成俄罗斯化，为什么英格兰历经三百多年都无法同化苏格兰？
答案其实很简单：英格兰从未使用俄罗斯那般强硬残酷的手段。
英格兰没有推行强制同化政策，所以苏格兰的民族认同感才能够一直保留到今天。
这既是英格兰相对温和治理的结果，也是苏格兰独立思潮长久存在的根本原因。
从罗马长城到班诺克本战役，从华莱士的牺牲到布鲁斯的胜利，从1707年的联合到2014年的公投，苏格兰同英格兰的恩怨纠缠了整整1000年。
这段千年恩怨的核心始终是经济利益：当联合能够带来共同的经济繁荣，苏格兰愿意选择留下；当利益分配出现失衡、不公，苏格兰就会萌生分离的想法。
有学者评价，苏格兰同英格兰的合并是一次成功的联合，因为它既不同于哈布斯堡帝国依靠联姻维系的松散合并，也不同于西班牙武力吞并葡萄牙的模式，而是基于双方共同需求的互利型合并。
三百多年过去，无数帝国兴起又覆灭，联合王国却一直存续至今。
但另一方面，这段联姻始终根基不稳，北海油田、脱欧、经济衰退，每一次危机都会让苏格兰民众再次萌生分开的念头。
苏格兰最终是否会走向独立，没有人能够给出确切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场纠缠千年的恩怨，短时间之内不会画上句号。
下次当你看到苏格兰呼吁独立的新闻，你就能明白，这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千年历史恩怨的延续。
这对相伴千年的伙伴，究竟会继续相守，还是最终分道扬镳，只能留给时间去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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