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白居易《草》这首小诗用语自然流畅,对仗工整,通过描写小草那春风吹又生、生生不息的特性,来表达一种坚韧顽强、不屈不挠、乐观向上的精神。

这是一首极其优秀的咏物诗,流传至今更是入选语文课本,是国人启蒙古诗之一,达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

这更是他的成名作,在此之前虽有诗名,但相对来说没有踏入长安圈子,不为人所知,此诗一出可谓是天下闻名,都知道诗坛又出了一个后起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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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我们,一直以为这就是一首短小有力、朗朗上口、精神力量十足的五言绝句。可长大后才猛然发现我们被课本“骗”了很多年。

白居易这首诗根本不是五绝,而是一首完整的五律,本名叫《赋得古原草送别》。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只是课本只截取前四句编入教材,刻意删掉了后半首,这才导致我们只学了半首诗。

这首诗的创作背景值得一说,根据晚唐张固《幽闲鼓吹》记载,唐贞元三年(787),十六岁的白居易从家乡来到长安闯荡,也是准备科举考试。

诗赋是唐代科场必考题目之一,但应试之诗有着严格的规矩,就好像现在的命题作文似的,有限定诗题,要求不能跑题,起承转合分明、对仗精工,限制极严。这类应试之作,题目前都必须加上“赋得”二字,因此叫赋得体、试帖诗。

白居易刚入京城当然不会莽莽撞撞直接参加科考,他第一步就是怀揣自己的诗文去拜谒文坛前辈,用行卷的方式为自己应试铺路。

白居易拿着诗稿去拜访当时的文人前辈著作郎顾况。顾况一看名字“白居易”,言语间满是轻视:“米价方贵,居亦弗易。”长安物价高,想在这儿住下来可不容易。

可是当他翻开诗稿,读到白居易模拟科考写下的这首诗应试诗时,态度立刻反转:“道得个语,居即易矣。”能写出这样的句子,在长安住下来又有何难?

诗的前四句写的是野草。

原野上茂盛的青草,一年一度,枯了又荣。野火再猛也烧不尽,春风一吹,又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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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四句才是直抒胸臆,写出情感及背景等,完善古人托物寄思的惯用手法,抒发自己的离愁别绪。

芳草蔓延到古老的道路上,阳光下翠绿的草色连接着荒凉的城池。我又一次送别友人远行,满眼茂盛的芳草,全是离别的不舍。

全诗起承转合完整流畅,前四句写景蓄势,后四句抒情升华,把古原芳草的茂盛、生生不息,和离愁的浓烈、心中绵延不绝的不舍结合,极简的笔墨之中写景、抒情、寓理浑然一体,堪称顶级佳作。

为啥课本会删减,因为前四句是一曲生命赞歌,传达出坚韧不拔的精神。文字也简单,没有生僻字,没有复杂典故,读起来顺口好记,对低年级孩子来说,是完美的启蒙文本。

而后四句借草怀古、托草抒情,是情、是思,涉及人的悲欢离合,藏着成年人的离别沧桑的悲歌。

低年级孩子的世界都是有色彩,他们没有离别惆怅、世事沧桑的人生阅历,无法共情古道荒城的苍凉,理解不了“王孙别情”的离愁,并不适合低龄儿童的价值观引导。

并且如果是完整版的就违背循序渐进的小学教学原则,它不是简单好记、日常所见的小《草》了,诗题也要完整的叫《赋得古原草送别》,这单单一个“赋”字,就至少多需要很多时间能给小学生讲明白。

何况后四句中还有远芳、晴翠、萋萋等偏书面的古典词汇,还涉及楚辞典故、古道荒城的意象,在只是识字练字为主的低年级教学上属于超纲文学知识点,强行讲解不但要花费大量课堂时间不说,还无法真正读懂诗意,会有点得不偿失。

因此编者才简化标题、节选诗句,保留前四句,将它变成一首咏物颂草小诗,降低入门难度,让孩子更容易接受和消化,建立对诗词的兴趣和读诗的语感,等他们长大了阅历够了,再接触完整的、复杂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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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删了就是删了,遗憾也是实实在在的,几代人从小背的是删减版的,如此既破坏律诗写作的章法,也忽略掉白居易“托物寄情”的写作手法,更让不少人对这首诗有了长期的认知偏差。

你以为它在写草其实它在写离别。你以为它是咏物诗其实它是送别诗。因为白居易就是要借生生不息的野草,来表达人间那依依惜别的深情。

景物只是铺垫,人情才是归宿,如此才能体现白居易凭啥能一诗成名。

那读完这完整的八句,你觉得课本该不该删减后四句?评论区可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