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熟读长征历史,知晓四渡赤水、扎西会议的重大转折,却很少留意,当年中央红军挥师北上时,有一支队伍主动留在川滇黔交界的大山之中。这支队伍没有跟随主力走出乌蒙山区,常年穿梭在镇雄、威信、彝良连绵不绝的深山密林,日复一日牵制大批敌军兵力。带领这支队伍的核心人物,名叫徐策。他是红军川滇黔边区游击纵队政委,乌蒙革命根据地最重要的奠基人之一,最终将生命永远留在滇东北的群山之间。
我们如今翻看各地史料,能够看到关于徐策出生年份存在两种记载,一部分地方文史资料记录为 1909 年,国内权威党史文献、英烈档案主流记载为 1902 年。岁月流转,战乱年代资料留存艰难,细微纪年差异无法掩盖他轰轰烈烈的一生。原名徐联甲的他,出生在湖北大冶一户贫苦农家,幼年日子过得十分拮据,靠着私塾先生好心免收学费,才有机会读书识字。青年时期接触进步思想,在 1926 年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彼时鄂东南大地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下,徐策没有选择安稳教书过日子,一头扎进农民运动当中。他奔走在村镇之间,动员底层百姓站起来反抗压迫,先后参与多场地方武装暴动,参与开辟鄂东南革命苏区。根据地建设、武装斗争、群众宣传工作,他样样精通,一步步成长为成熟的红军政工指挥员。红三军团组建之后,徐策担任师级政委,跟随部队历经多次反 “围剿” 战事。1934 年 10 月,中央红军开启举世闻名的长征,徐策随军踏上漫漫征途。
长途行军一路险象环生,队伍冲破层层封锁,抵达云南威信扎西。1935 年年初,中央政治局召开扎西会议,对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作出全新部署。考虑到川滇黔三省交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少数民族群众众多,适合开展游击斗争,同时主力红军下一步战略转移,急需一支武装力量留下来吸引敌军注意力,掩护大部队行动。建立地方党组织、组建游击武装的任务,交到了徐策手上。
中央正式成立中共川南特委,组建中国工农红军川南游击纵队,徐策出任特委书记、纵队政委。摆在他面前的任务很重,一方面要收容安置长征途中掉队、负伤的红军伤病员,妥善安排他们隐蔽休养;另一方面深入村寨发动各族群众,搭建基层革命组织,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主动出击,制造红军主力仍在边区活动的假象,牵扯国民党部队兵力,减轻北上主力面临的追击压力。
刚组建的游击纵队条件十分艰苦。战士来源参差不齐,一部分是从主力红军抽调的骨干,一部分是本地愿意投身革命的贫苦百姓。武器装备缺口巨大,弹药补给没有稳定来源,深山之中粮食、药品常年紧缺。更大的考验接踵而至,纵队首任司令员不久之后叛变投敌,把游击纵队的活动范围、行动计划全部泄露给敌人。敌军立刻调集川军、滇军以及各地民团,开启大规模轮番 “会剿”,游击纵队瞬间陷入巨大危机。
危急关头,徐策扛起全部重担,一边稳定队伍军心,重新梳理作战方案,一边带着队伍不断转移,避开敌人重兵合围。队伍辗转在四川叙永、古蔺,云南镇雄、威信、彝良大片区域活动。乌蒙山山脉连绵起伏,山路崎岖难行,常年云雾笼罩,昼夜温差极大。雨季山路泥泞湿滑,寒冬时节山区寒风刺骨,战士们常常缺衣少食,很多时候只能依靠野菜、野果充饥,夜晚只能在山洞、密林当中露天休息。
长期扎根滇东北山区,徐策清楚,想要在这片土地站稳脚跟,不能只依靠武装作战,必须真正走进老百姓当中。当地汉、彝等各族群众长期遭受地主、土豪、地方官僚层层盘剥,生活困苦不堪。徐策要求队伍严守纪律,绝不侵扰普通百姓,每到一处村寨,宣传革命主张,组织群众开展打土豪、分粮食的行动。缴获的财物优先分给穷苦乡民,不少山区群众亲眼见到红军和旧军队截然不同,慢慢放下戒备,主动为游击队提供消息、运送物资,帮忙掩护受伤战士。
不少当地老人代代相传当年的往事,山里的百姓悄悄给游击队带路,把山洞让出来给伤员养伤。军民之间慢慢建立起深厚的信任,乌蒙山区红色火种,就在这样一次次接触当中慢慢散播开来。依托群众的支持,游击纵队不断寻找战机,主动袭击敌人据点,打通川滇边境交通要道,接连拿下多处集镇,震动三省边界的国民党地方当局。敌人越发忌惮这支游走在大山里的红军队伍,不断增派兵力,缩小封锁圈,搜山、清乡行动变得越发频繁残酷。
1935 年 7 月,川南游击纵队与黔北游击队成功会师,两支队伍合编,正式定名中国工农红军川滇黔边区游击纵队,徐策继续担任纵队政委,同时领导改组后的中共川滇黔边区特委。队伍规模得到扩充,革命活动范围进一步拓展,开辟的游击区域覆盖川滇黔三十多个县,乌蒙革命根据地雏形逐步成型。所有人都清楚,短暂的发展窗口不会持续太久,敌人很快会组织更大规模的围剿,一场恶战已经无法避免。
7 月 12 日,徐策带领游击纵队进驻威信长官司,计划继续向前推进。敌方获取游击队行军情报,连夜调动川军主力,联合威信本地民团,在行军必经的观音塘山林地带提前设下埋伏。7 月 13 日凌晨,纵队队伍走入伏击圈。狭窄山道路面拥挤,队伍首尾难以相互支援,敌军占据两侧高地,居高临下发起进攻,火力瞬间压制游击纵队。
战斗打响之后,形势十分被动。徐策临危不乱,就地组织部队反击,指挥战士抢占山头阵地。激烈厮杀持续很久,纵队付出惨重代价,副政委不幸牺牲,参谋长身负重伤被俘。看着战友接连倒下,徐策心急如焚,亲自带队冲锋争夺关键高地,混战之中身中数弹,身负重伤。战士们急忙找来担架,抬着他跟随大部队向后突围,一路向罗布坳方向转移。
谁也没有料到,更大的危险等候在前方。队伍刚刚抵达罗布坳,先头人员进入街口,后方部队还在渡河,滇军部队联合镇雄独立营以及地方民团再次发起突袭。连续作战一整天,战士们体力早已透支,新的包围圈迅速合拢。身负重伤的徐策失血严重,身体越来越虚弱,他看清当下局面,不愿意拖累战友突围。他向身边警卫连长下达命令,不要停留、不要顾及自己,带领战士抓紧冲出包围圈,保存革命力量。
警卫员不愿意丢下首长,迟迟不肯动身。徐策反复劝说,以革命大局为重催促众人撤离。无奈之下,警卫队员只能忍痛先行突围。敌军很快包围徐策藏身的位置,最终,这位开辟乌蒙红色根据地的红军政委壮烈牺牲。地理边界交错,交战敌军包含镇雄独立营,战场紧邻镇雄县域边界,所以昭通多地民间记载、地方文史资料,普遍记述徐策牺牲于镇雄一带。烈士的遗骸,安葬在如今威信县罗布镇罗布坳,常年有各地群众前往陵园缅怀致敬。
徐策倒下之后,川滇黔边区游击纵队的斗争并没有就此停止。余下战士继续在乌蒙群山坚持游击战争,持续多年牵制敌军,配合后续红军的军事行动。只是斗争环境愈发恶劣,纵队多位主要领导人相继牺牲,这支长征留下的 “断后部队” 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牺牲。回望这段历史,很多人会产生思考,究竟是什么支撑着当年的革命者,在看不到尽头的艰苦环境里持续战斗。
放在当下普通人的视角来看,我们很难想象那样的处境。远离故土,和大部队失去稳定联系,四面都是敌人,物资匮乏,随时面临牺牲的风险。徐策原本可以跟随中央红军一同北上,走向新的战场,但是组织一声命令,他主动选择留下来,承担最危险、最孤独的游击任务。他清楚留守边区意味着什么,大概率很难走出乌蒙山,依然义无反顾扛起重任。
很多人向往宏大的胜利,目光聚焦那些家喻户晓的重大战役,却常常忽略这些留在敌后、默默牵制敌人的革命者。长征史诗,不只有主力红军的万里转战,同样包含无数留守敌后、孤军奋战的游击队伍。徐策和川滇黔边区游击纵队的战士,就是长征篇章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们没有抵达陕北,没能亲眼见证后续的胜利,却用血肉之躯为主力红军争取宝贵的时间与空间。
乌蒙山区层峦叠嶂,九十多年时光匆匆而过,当年的战火硝烟早已消散。镇雄、威信、彝良一带的山林依旧矗立,世代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代代流传着红军游击队的故事。徐策作为乌蒙革命根据地重要奠基人,在三省交界播撒革命火种,发动各族群众觉醒,那段浴血奋战的岁月,已经深深烙印在滇东北的红色历史当中。
今天我们翻阅史料,寻访革命旧址,读懂这些先烈的故事,意义并不只是简单记住一个名字。我们生活在安稳和平的环境之中,不必再面对枪林弹雨,可先辈们坚守信念、不畏牺牲的精神依旧值得传承。徐策离开湖北家乡之后,再也没能回去,将生命永远留在异乡群山。支撑他坚持到底的,是让底层百姓摆脱苦难的朴素理想。正是无数像他一样的革命者前赴后继,才有了后来山河安定的日子。
很多本地居民外出路过罗布坳烈士墓,或是游览扎西红色景区,都会看见徐策烈士的相关介绍。只是依旧有不少年轻人,听说过红军过扎西,却并不了解这支留守游击纵队,不知道徐策在乌蒙山区付出的一切。历史不该被慢慢淡忘,那些牺牲在偏远山区、没有广泛宣传的革命先烈,同样值得所有人铭记。
不知道看完这段历史,你之前有没有听说过徐策这位红军政委?你身边长辈是否讲过乌蒙山区红军游击队的民间故事?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一起缅怀长眠在乌蒙群山的革命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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