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年的春寒料峭,南京国子监刻出了《封神演义》第一批雕版。四百多年过去,书页已泛黄,可当人随手翻到那些神兽腾挪、雷电交加的篇章时,脑子里仍会浮现一个问题:在这部神魔大战的大舞台上,谁的坐骑才是真正的“千里独行”?

当兵者夺城攻寨,最怕陷入寡不敌众的死局。别看通天教主、元始天尊那样的圣人挥手间就是三头六臂,他们依旧要给弟子配坐骑。这可不是排场,关键时刻能救命。可是,四十五种载具里,究竟谁才配得上“飞毛腿”三个字?先得把层次分一下,免得牛蛇混杂。

下层的是凡马与猛虎。李靖未封托塔之前骑的青骢,赵公明、申公豹胯下的黑虎、斑斓虎,都归这一档。跑起来比普通坐骑快一些,可置于法宝横飞、剑气纵横的战场,活脱脱就是“代步工具”,谈不上生死护航。老马终究是老马,刺激得过斩仙飞刀吗?显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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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一级,轮到那些“开了灵智的小家伙”。黄飞虎的五色神牛最有代表性,牛鼻子喷云雾,四蹄踩霞光,跑起来尘土都追不上。可惜它毕竟还是牛,速度破百里已是极限。罗宣的赤烟驹同样如此,名字带火,身子却挨不住火。被龙吉公主一剑斩下颈项,留下“响亮无用”的典故。

真正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中档中的佼佼者——张奎的独角乌烟兽。书里就一句评语“其快如神”,足以让人血脉偾张。姜子牙麾下兵多将广,却没人能撵上它。杨戬吃了大亏,被掳至渑池,全靠八九玄功才活了命。张奎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七分在坐骑,三分在本身,所以防守严密。可惜他小觑了杨戬的“移形换命”本事,一刀落下,自己看着首级滚落的竟是心爱座驾,那一瞬他眼角抽搐的表情,比挨刀还痛。独角乌烟兽倒地,张奎再无杀机,于焰光中被斩,这是速度之王猝然停摆的代价。

同级别里还有麒麟兄弟。商军总兵闻仲携墨麒麟,西岐小将黄天化跨玉麒麟。麒麟的传说最早见于《山海经》,背生一角,行走无痕。玉麒麟性情温存,究其功能——载着燃灯老祖从峨眉到蓬莱,只需一炷香。换算成凡尘距离,保守估计也得三千里以上,时速千里不是虚谈。狻猊则偏向猛兽一系,腹内火腑,急躁凶猛,一旦发怒,势同炮弹。杨森驾它冲阵,常给截教门人添麻烦,所谓“风卷残云”形容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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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到水域,场面又是另一番光景。洪锦的鲸龙,背生鳞甲,长达数丈。它不飞不走,只知潜海。可一旦入水,速度激增。小说里写它“头没波心,不见浮沫”,已经暗示——浪都来不及翻起,兽已千里之外。若在汪洋大海硬要追它,除非龙宫太子出面,否则大罗金仙也徒呼奈何。洪锦当年正是凭此遁海,叫姜子牙急得跺脚。

飞禽之中,青鸾是贵族闺中闺臣的小宠。妲己、杨戬妹妹清虚斗法时,观音使者赵公明曾感叹:“这鸟儿真会挑主人!”青鸾翅尖微动,掠过层云,宛如彩虹轻拂。可惜它虽灵巧,却终归欠一口霸气,顶多算空中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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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天空霸主,还得看那只五色光焰翻涌的孔宣。孔宣原号五色神光孔雀大明王,被准提道人收服后,甘当吉祥神鸟。它挥翅间风雷大作,一展屏羽,虚空皆锁。有人测算过,从乾元山到终南山约三万里,孔宣若全速,一顿饭光景即可抵达。对决中,只见它彩翼一扇,诸天星斗宛若画卷般后撤,这才是“天上最快”的底气。

顶级一层,说到姜子牙的四不相。说实话,它的名头大多来自主人光辉。四不相外形似牛似犼,长鼻卷牙,形态怪趣。能飞能奔还能遁水,算是全地形。可取长必有短,它的速度处处中规中矩。元始天尊将其赐下,图的就是一个“全能坐骑”,而非极速神器。换作某些急性子将领,恐怕要抱怨“太稳当,跑不出激情”。

同一梯队里还有通天教主的夔牛。只长一条腿,偏要跃千山万壑,这便是神话世界的任性。它不是跑得快,而是跳得远,动辄百里开外,一下山河在后,十分夸张。可惜单腿毕竟不及四蹄持续,下场持久追逐战未必招架得住,因此未进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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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一理,陆地第一,独角乌烟兽无可动摇;水面第一,非鲸龙莫属;长空第一,孔宣实至名归。而“全能”四不相只能饮恨老四。至于鸿钧、老子那一级别,讲究的是“乘风归去”,动念便千山远,谈不上坐骑。他们的步履自成空间法则,岂是速度二字可以衡量?

有人问,金翅大鹏呢?别忘了,大鹏要等到佛门兴起,唐僧取经才正式入编“佛教航空公司”,严格说来,他缺席了封神时期的点名。出场晚一步,榜单上就没你位置。

神话里的快,不只关乎腿脚,更是主人与坐骑相辅相成的综合表现。张奎失了乌烟兽,顷刻沉沦;洪锦若离了鲸龙,寸步难行;准提却能在孔宣折翼时,以一枚七宝妙树护航自全。神仙打仗,兵器之外,坐骑也是战力乘法器,无怪乎每位高手都把它视若性命,少一分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