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东昌府城外,没羽箭张清只凭几枚石子,便让梁山军马寸步难行。那不是寻常的暗器,而是他在马上取石、挥手即发的本领。石子打中铠甲,能使人落马;击中面门,便可当场失去战力。

张清的厉害,恰恰在于不靠兵器硬碰硬。他手持梨花枪,却很少用枪去争胜,随身囊中装着许多石子,临阵时信手取用,快得让人防不胜防。梁山好汉后来给他取了“没羽箭”的诨名,意思是石子飞出,如同没有箭羽的箭矢。

梁山攻打东平府与东昌府,起因并不只是扩充地盘。晁盖在曾头市中箭身亡后,留下“谁捉住史文恭,谁便做梁山之主”的遗言。卢俊义活捉史文恭,宋江一派却不愿让出首领位置,吴用便提出分兵攻城,以战果决定高下。

宋江抽到东平府,卢俊义则面对东昌府。东平府有双枪将董平坐镇,东昌府的守将则是张清,身边还有丁得孙、龚旺相助。两处战事看似相近,实际难度不同。董平勇猛,却独木难支;张清则依靠地形、配合与飞石,把梁山军打得十分狼狈。

梁山阵中,先后有徐宁、燕顺、韩滔、彭玘、索超、鲁智深等人出战,却都被张清用石子击中。书中写他连打梁山十五员头领,这个数字未必适合当作实战统计,但足以说明他的威慑力。有人刚催马冲锋,下一刻便捂着额头栽落马下。

“此人石子如此厉害,硬攻只怕要吃亏。”梁山军中有人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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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没有继续拿人命去填,而是改用水战。梁山好汉熟悉舟船,便诱使张清追击,再借水势将他擒住。张清败得并不难看,他不是武艺不济,而是长处被水战和围困限制。上山之后,他很快成了梁山重要战将。

梁山排定座次时,张清没有进入马军五虎将。这个位置早已被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董平占据,既有武艺因素,也有资历、出身和早期功劳的考量。张清被列入八骠骑,地位仍然不低,遇到攻城破阵的任务,常被安排在前锋位置。

征讨辽国时,他曾擒获阿里奇,打伤洞仙侍郎,又与辽军皇亲耶律国宝交锋。值得一提的是,张清的价值并不只在飞石。他能够骑战,懂得追击,也能在混战中寻找对手破绽。飞石是招牌,却不是全部。

真正改变他人生的,是河北战场上的琼英。琼英是田虎麾下女将,武艺不弱,性情也极有主见。小说安排两人在梦中相识,张清将飞石手段传给她。这个情节带有传奇色彩,却很好地说明了两人的关系:他们不是一方依附另一方,而是彼此欣赏、互相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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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英后来在阵前接连击退王英、李逵以及解珍、解宝。尤其王英已有扈三娘为妻,却对琼英心生轻薄,反被她刺伤。这段插曲,也从侧面衬出琼英的性格。她看重的是本领和担当,并不因对方是梁山头领就退让。

张清进入城中后,逐渐取得琼英信任。二人共同参与擒拿田虎,感情也由梦中相识变为现实中的并肩作战。梁山好汉大多婚姻坎坷,林冲失妻,卢俊义受妻室背叛,杨雄则因潘巧云之事彻底决裂。相比之下,张清与琼英少有猜忌,也没有谁利用谁的情形,确实称得上梁山故事中难得的好姻缘。

他们的婚姻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夫妻双方都能上阵,都有独立功业。张清不是把琼英当作闺中弱女子,琼英也不是借丈夫声势立足。这样的相处,在梁山众多婚姻里极为少见。遗憾的是,这段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征讨方腊时,琼英已有身孕,留在京城。张清随军南下,战事推进到独松关附近,董平主张出兵袭击,张清明知山路崎岖,仍因同袍情谊跟随前往。山地不利骑战,他最擅长的飞石也难以施展,只能下马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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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锋之中,张清一枪刺向厉天闰,枪杆却意外卡在松树之间。就在他抽枪受阻时,厉天闰趁机将他刺死。董平赶来救援,又被张韬从背后砍死。两位梁山战将,皆死在这场仓促而凶险的突袭中。

张清战死时,琼英仍在京城待产。她后来生下遗腹子,取名张节。按照续书中的叙写,张节继承母亲的武艺,成年后曾与金兀术交锋,并奉养琼英终老。张清没有见过儿子长大,夫妻也未能白头偕老,但他们相识于战乱,结缘于并肩作战,又以一场替同伴出头的战斗分离。

对张清而言,飞石让他成名,琼英让他的生命有了归处,而那次随董平出战,则把“义气”二字写成了代价。迷恋名声的人未必能守住婚姻,善于征战的人也未必能保全性命;唯有琼英与张清这段短暂关系,在梁山众多聚散故事中留下了少见的完整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