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汉歌》人人都听过,尤其是那句“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你有我有全都有……”仿佛梁山好汉就应该是歌词里唱的这般,然而这歌是好歌,但读过《水浒传》的人就知道,原著中的梁山好汉却不是这样的。
他们固然也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也在聚义厅里饮下了结义酒,说是要同生共死,可实际是怎么做的,却又是另一码事了。
(武松、宋江剧照)
别的不谈,就说武松断臂之后,没人前去探望这件事,就足以让人寒心。
当然,归根结底这事儿还得看大哥宋江的态度,毕竟梁山这帮人本就是出身、地位各不相同的,若没有他在其中牵线搭桥,这帮人也确实不是一路人,说白了,在那么一个大团体中,也并不是个个好汉之间都有交情的,他们若与武松不熟,那后来梁山树倒猢狲散,没人记得他这兄弟,也正常。
所以关键在于宋江是怎么做的,若他对武松格外上心,其他兄弟自然也不好意思不在意武松。
而宋江的做法就堪称现实到了极点。
你且看原著描述:“当下宋江看视武松,虽然不死,已成废人。武松对宋江说道:“小弟今已残疾,不愿赴京朝觐,尽将身边金银赏赐,都纳此六和寺中陪堂公用,已作清闲道人,十分好了。哥哥造册,休写小弟进京。”宋江见说:“任从你心。”武松自此只在六和寺中出家,后至八十善终,这是后话。”
从表面来看,似乎也没什么,毕竟他还维持着体面,他是尊重武松的选择,既然兄弟说要留在六和寺,那就留下吧,到有几分成人之美的意思了。
可问题在于此前他劝说鲁智深的时候,根本不是这副嘴脸啊!
(武松剧照)
书中是这么写的:“宋江道:“那和尚眼见得是圣僧罗汉,如此显灵。今吾师成此大功,回京奏闻朝廷,可以还俗为官,在京师图个荫子封妻,光耀祖宗,报答父母劬劳之恩。”鲁智深答道:“洒家心已成灰,不愿为官,只图寻个净了去处,安身立命足矣。”宋江道:“吾师既不肯还俗,便到京师去住持一个名山大刹,为一僧首,也光显宗风,亦报答得父母。”智深听了,摇首叫道:“都不要,要多也无用。只得个囫囵尸首,便是强了。”宋江听罢,默上心来,各不喜欢。”
对一个和尚提出“帮他娶妻生子”的条件,宋江真的有尊重鲁智深吗?为什么鲁智深不跟他回去,他还不高兴了?
其实很简单,就因为鲁智深毫发无伤,战斗力依旧在线,而武松就则成了他口中的“废人”,他自然就看不上了。
而其他的兄弟就更不用说了,鲁智深和林冲一死,武松几乎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与其说是八十岁寿终而亡,倒不如说是余生都在无尽的空虚中渡过,对于他这种曾经的顶尖强者而言,这得多屈辱?
所以梁山这帮兄弟为什么这样对他?
(孙二娘剧照)
或者说,作者为何要赋予武松这样的命运?
其实答案或许很简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自打他当初在十字坡遇上孙二娘,乃至从孙二娘那儿夺走了某件东西之后,他就变了。
是的,如果你足够细心,就会发现一个事实,他对付敌人,多数时候是用拳脚,拳脚的力道好掌控,这意味着此时的武松还是有分寸的。
最典型的就是武松杀嫂之后的这个细节:“武松叫士兵去楼上取下一床被来,把妇人头包了,揩了刀,插在鞘里。洗了手,唱个喏,说道:“有劳高邻,甚是休怪。且请众位楼上少坐,待武二便来。”四家邻舍都面面相看,不敢不依他,只得都上楼去坐了。武松分付士兵,也教押那婆子上楼去。”
此时的他根本不像是个刚杀了人的狠人,他还能冷静的与旁人交流,还会顾及邻里的感受。
而当他从孙二娘那里夺走了那对镔铁雪花刀之后,他就变了。
尤其是蜈蚣岭这一节,他面对那无辜的道童时,就表现得十分冷血:“只见呀地侧首门开,走出一个道童来,喝道:‘你是甚人?如何敢半夜三更,大惊小怪,敲门打户做甚么?’武行者睁圆怪眼,大喝一声:‘先把这鸟道童祭刀!’说犹未了,手起处,铮地一声响,道童的头落在一边,倒在地下。”
你看,用道童祭刀,这还是你印象中的那个“英雄”吗?
(武松持刀剧照)
至于那对刀有什么魔力,书中也有交代:“只可惜了一个头陀,长七八尺一条大汉,也把来麻坏了。小人归得迟了些个,已把他卸下四足。如今只留得一个箍头的铁界尺,一领皂直裰,一张度牒在此。别的都不打紧,有两件物最难得:一件是一百单八颗人顶骨做成的数珠;一件是两把雪花镔铁打成的戒刀。想这个头陀也自杀人不少。直到如今,那刀要便半夜里啸响。”
那刀的主人本就杀人无数,后来他又是冤死的,乃至刀都怨气十足,你说武松夺了那刀,会不会变得心狠手辣起来。
所以后来的武松也没少染血,他早已误入歧途,最终落得孤独终老的结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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