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在南、襄两地躬耕地之争中,“襄阳说”又抛出一种说法:“南阳卧龙岗躬耕地记载滞后,汉魏六朝早期史料千年空白,元代才出现卧龙岗躬耕地记载,而襄阳隆中有千年传承记载”等等。果真如此吗?非也。史实恰与这种毫无根据的说法相反。研究、讨论历史是要以史料证据说话的,拿不出史料证据,单靠凭空摄造妄说,终究骗不了大众视听。本文以元代以前南阳卧龙岗躬耕地的大量史料记载证据,和襄阳隆中的所谓“千年传承记载”相比较,彻底推翻“襄阳说”的这一荒唐不实之论,还历史以本来面目。
(注:本文列举史料中的“南阳”皆指地名,而非郡名全域既念)
一、汉魏六朝——元代以前躬耕南阳卧龙岗的史料记载
1、《诸葛亮文集.黄牛庙记》(东汉建安十九年214年):“仆躬耕南阳之亩,遂蒙刘氏顾草庐”。
2、《出师表》(蜀汉建兴五年227年):“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
3、《武侯公五丈原八月朔日寄子瞻书》(234年):“余自隆中结构茅庐于卧龙岗下者(按:此隆中为南阳隆中卧龙岗别称),非自甘贫贱也。……但生于离乱之世,欲立莊舍于南阳,以便躬耕稼穑”。(按:诸葛亮自已早把躬耕地具体地点南阳卧龙岗说清楚明白了)。
4、陈寿《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西晋泰康十年289年):“玄卒,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时先主屯新野,徐庶见先主。先主器之,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由是,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
5、鱼豢《魏略》(约240年):“亮在荆州,以建安初与颖川石广元、汝南孟公威等俱游学,北行至南阳宛城,复还隆中”(此隆中指南阳隆中卧龙岗,《太平御览》转引)。
6、王隐《蜀记》(西晋约公元310年):“晋永兴中,镇南将军刘弘至隆中,观亮故宅,立碣表闾。命太傅掾犍为李兴为文曰:天子命我,于沔之阳,听鼓鼙而永思,庶先哲之遗光,登隆山以远望,轼诸葛之故乡……”。(按:此隆中指沔之阳南阳宛城隆中卧龙岗,与公元370年后出现之习凿齿号曰的襄阳隆中无关)。
7、《诸葛武侯躬耕歌》画象石碑(东晋永和347年):“躬耕南亩乐如何,吃也靠着,穿也靠着……”(按:此《躬耕歌》清乾隆年间曾见于宛城西卧龙岗草庐壁间)。
8、盛弘之《荆州记》(南朝宋元嘉四年437年):“宛城西卧龙岗,武侯躬耕旧庐”。“南阳宛城有诸葛孔明旧宅,宅西有垄,世谓卧龙垄,即亮躬耕处”。
9、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淯水》(527年):“淯水又南迳宛城东……又西迳诸葛庐东,武侯躬耕于此”。“淯水北有诸葛亮宅,号曰诸葛庐,刘备三顾处也”。
二、隋唐、两宋、金朝记载
(一)、隋唐
1、隋开皇二年(582年)“断石幢”(叶县残石):“此地有诸葛旧坟墟,高阳华里……”。
2、《括地志》(唐634——642年):“诸葛亮宅在南阳县西七里”。
3、唐《旧图经》:“饲鸦有台,记光武指路之谜;卧龙有岗,识孔明躬耕之迹”。(按:唐代旧图经将“躬耕南阳”具像为卧龙岗。——《大元一统志》引)。
4、《诸葛武侯碑阴》(唐开元十八年730年):“南阳城西七里,有岗埠曰卧龙岗,有草庐在其中……”。
5、唐开元十九年(731年):唐玄宗敕建南阳卧龙岗武侯祠。
6、《唐会要、卷二十二天宝七载五月十五日诏》(748年):“历代帝王肇迹之处,未有祠宇者,所由郡置一庙享祭。仍取当时将相德业可称者二人配享。……史籍所载德行弥高者,所在宜置祠宇,量事致祭。郡县长官春秋二时择日准前至祭。忠臣一十六人……蜀丞相诸葛亮(南阳郡)。(按:唐时南阳郡辖穰,新野,南阳县等,郡治南阳县城宛城。而南阳乃东汉光武帝肇迹之地,号称南都,唐玄宗已敕建卧龙岗武侯祠。唐朝把诸葛亮郡望认定在南阳,可见不认襄阳隆中。唐人诗贼都主打“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就是唐时天下共识)。
7、沈迥勉县武侯祠《蜀丞相诸葛忠武侯新庙碑》(795年):“伊昔武侯,宛足南阳,退藏于密,不曜其光……”。
8、《元和郡县图志》(813年):“南阳县有卧龙岗”,在县西七里,诸葛躬耕处”。
9、唐宰相裴度《蜀丞相诸葛武侯祠堂碑铭并序》(宪宗元和四年822年):“公是时也,躬耕南阳,自比管乐,我未从虎,时称卧龙。……遭先主三顾”。
10、《诸葛武侯祠碑》(大中二年848年):“武侯躬耕南阳,居宛之西岗”。
11、刘禹锡《陋室铭》: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
(二)、宋代
1、《太平御览》.卷五百九十四.文部,卷四百四十、品藻引《蜀志》,卷五十三.地部.诸葛亮表等三处引《出师表》原文:“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
2、乐史《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四十二.邓州南阳县》(雍熙四年987年):“诸葛武侯宅,在南阳县城西七里,卧龙岗是也,武侯躬耕之所……”。 又:“卧龙岗”,为诸葛亮躬耕处”。(按:北宋官方地理总志将南阳县西七里卧龙岗与躬耕地直接绑定)。
3、宋仁宗盼诏刻立《敕赐忠武侯庙额碑》于南阳卧龙岗(景佑四年1037年)。
4、《宣和书谱.卷三十.草书叙论》(1120年):“诸葛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人。少孤,依从父玄,玄卒,亮躬耕南阳,高卧不士。蜀先主三往乃见,然后起”。
7、岳飞手书《出师表碑.跋》(绍兴八年1138年):“绍兴戍午秋八月望前,过南阳,谒武侯祠,遇雨,遂宿于祠内,更深秉烛,细观壁间昔贤所赞先生文词、诗贼及祠前石刻二表,不觉泪下如雨,是夜竟不成眠,坐以待旦。道士献茶毕,出纸索字,挥涕走笔,不计工拙,稍舒胸中抑郁耳。岳飞并識”。
8、王应麟《通鉴地理释、卷十一》(咸淳元年1265年):“武侯躬耕处,在南阳县卧龙岗,刘备三顾于此”。
9、王象之《與地纪胜》(1210年):“诸葛武侯宅,在南阳县七里卧龙岗”。
10、萧常《续后汉书》;“玄卒,遂家于南阳隆中”。又:“是岁,始用南阳人诸葛亮”。
11、魏了翁诗《史合州挽诗》(全宋诗卷403,嘉定三年1210——1230年):“……边关正多事,感慨卧龙岗”。
(三)、金代
元好问诗(金正大八年1231年任南阳县令)《丰山怀古》:“丰山一何高,古木苍烟重。开门望吳楚,鸟去天无穷。连山横巨鳌,白水亘长虹。川原郁佳气,自古南都雄。炎精昔季兴,卧龙起隆中,落落出奇策,言言揭孤忠。时事有可论,生晚恨不逢。至今有遗恨,庙柏号阴风”。(按:丰山在南阳县城北,“南都”即宛城,“卧龙”起“隆中”句指南阳隆中卧龙岗,两名并称)。
以上仅列举元朝前有关南阳隆中卧龙岗躬耕地的史料记载。元朝以后,南阳卧龙岗躬耕地的史料记载更加丰富祥实(略)。
从以上史料记载可知:后汉三国、两晋南北朝如《出师表》、《三国志》、及《荆州记》《水经注》等早已锁定武侯躬耕于南阳卧龙岗。唐代旧图经:“卧龙有岗,识孔明躬耕之迹”,以及唐宋官方文书,皇帝诏书,国家地理总志、碑刻等早已认定並呼应正史《三国志》、《出师表》诸葛亮自述“躬耕于南阳”,其具体地点在南阳城西七里卧龙岗。特别是北宋全国地理总志《太平寰宇记》、《通鉴地理释》《與地记胜》等,则更明确“诸葛武侯宅在南阳县城西七里,卧龙岗是也”,武侯躬耕处,刘备三顾处”。这些汉魏六朝、隋唐、宋金早期史料记载,足以证明元代以前已有较系统完整的官方文献记载认定,白纸黑字直接打脸了“襄阳说”“元代才有南阳卧龙岗躬耕地记载”的谎言谬论。
我们再来看看关于襄阳隆中的史料记载,到底都记载的是什么内容?
一、东晋南北朝时代
1、习凿齿《汉晋春秋》(340——370年):“亮家于南阳之邓县,在襄阳城西二十里,号曰隆中”。(裴松之注三国志引之,也是襄阳隆中最早的唯一个人私史记载史料)。
2、习凿齿《襄阳耆旧记》(370——380年):“襄阳有孔明宅,有井,深五丈,广五尺,曰葛井;堂前有三间屋地,基址甚高,云是避暑台,宅西面山临水,孔明常登之,鼓瑟为《梁父吟》,因名乐山;嗣有董家居此,衰殄灭亡,后人不敢复憩焉”。
3、南朝盛弘之《荆州记》(437年):“襄阳西北十许里,名为隆中,有诸葛孔明宅。宅西有三间屋,基迹极高,云是孔明避水台。有井,深五丈,广五尺,曰葛井。……习凿齿又为故宅铭,今宅院见在”。
4、南朝萧梁鲍至《南雍州记》(523——53年):“隆中诸葛故宅,有井一,今涸无水”。
5、南朝《荆州图副》(晋宋之际,原书佚,唐李善《文选注》引之):“邓城旧县西南一里,隔沔有亮宅”。
6、北魏郦道元《水经注》(527年):“沔水又东迳隆中,历孔明旧宅北,亮语刘禅云:先帝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即此宅也。车其沛国刘季和之镇襄阳也,与犍为人李安共观此宅,命安为宅铭。后60余年,永平之五年,习凿齿又为其铭焉”。(按:经今人陈桥驿等考证,此段话为明清后人羼入伪内容,错讹百出,非郦道元原著内容,故不能作依据)。
二、唐宋时代
1、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卷二十一.襄州襄阳县》(813年):“诸葛亮宅在县西北20里”。同卷襄州邓城县下:“诸葛亮宅在县西20里”。(按:同一书中,一说在襄阳城西,另又说在邓城县西,互相矛盾。中华书局点校本辨析:为后世增补内容)。
2、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1084年):“初,琅琊诸葛亮寓居襄阳隆中。……每自比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颖川徐元直与崔州平谓为信然”。
3、乐史《太平寰宇记》(983年):“隆中在襄阳县西20里,诸葛亮宅”。
4、南宋王象之《舆地纪胜》(1210年):“隆中在襄阳县西20里,诸葛亮故居”。
从以上元朝以前襄阳隆中方面的主要史料记载证明,在汉末三国至西晋,襄阳隆中有关诸葛亮躬耕的记载完全空白。这里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襄阳说”常把《蜀记》记载的“晋永兴中,刘弘至隆中,观亮故宅”牵强附会成是至襄阳隆中。可以肯定地说,王隐《蜀记》记载的刘弘至的这个隆中绝不是襄阳城西隆中。因为刘弘是公元305年在宛城至隆中,而当时习凿齿的襄阳城西号曰隆中还未诞生出世,刘弘怎么去一个尚未出世的襄阳城西隆中?而且,从“沔之阳”方位已定死,刘弘去的隆中,只能是沔之阳南阳隆中卧龙岗武侯故宅。刘弘306年已去世,直到几十年后(370年)时,才有习凿齿的《汉晋春秋》中首次出现“亮家……襄阳隆中”的记载。这也是“襄阳说”最早史料和唯一所谓证据。其后世的一些其它杂记(如以上所列),大多源自习凿齿之说,所谓“千年传承记载”无非同源互转、互抄而已。更重要的是:所有这些东晋、南北朝、唐宋史料关于襄阳隆中记载的一个共同特点是:全部都是“家、宅、故居,隆中”位置这些性质的记载,所有史料无只字片言“躬耕襄阳、隆中”原文记载。仅靠这些并非“躬耕地”而只是“家、宅”之类的史料记载,真不知道那些近代“襄阳说”的所谓“专家学者、史学权威”们,是如何大言不惭地推导出“躬耕地在襄阳隆中”这种信誓旦旦的奇怪结论的。
自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来,襄阳方单独定向邀请了一些“襄阳说”的专家学者,连续在武汉、上海、北京等地组织召开多次所谓“诸葛亮研讨会”,定调子,发表所谓“一致共识”、“学界定论”等等,无视正史记载和诸葛亮自述“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的史料原文第一手证据,完全靠混淆、偷换概念,牵强附会,无据跳跃式推导而得出“躬耕地在襄阳隆中”的荒谬结论。这种完全恁主观臆测推导出的谬误结论,现今被越来越多的专家学者和史学爱好者、广大网友所识破、质疑。相信广大读者网友通过本文提供的史料,也自会辨明荒谬说者的本来面目的。不以正史史料为据,反以野史孤证“”驳正史之讹”,或单凭主观臆测、造谣谬说,终究是难以立足的,迟早会被天下人识破和抛弃。
终极结论:
南阳卧龙岗躬耕地的史料记载,元以前非但不是千年空白,而且记载丰富祥实,历代一直持续不断延续至今,远非襄阳隆中的“躬耕地”零记载可比。而襄阳隆中的史料大多为“家、宅、居住地”之类的性质范畴,历代史料无只字片言“躬耕襄阳隆中”记载。多年来,“襄阳说”在无一“躬耕地”史料原文记载的情况下,完全靠混淆、偷换概念、指鹿为马、牵强附会“碰磁”“躬耕于南阳”而得出“躬耕地在襄阳隆中”的荒唐结论,完全是与正史记载相悖的无效结论。“南阳说”依据诸葛亮本人自述“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和正史《三国志》、魏晋——唐宋元明清历代国家认定而得出的南阳卧龙岗躬耕地,是完全符合历史客观事实的正确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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