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童年恐惧,我们以为长大了就会自然消失。床底下的怪物变成了积灰的毛团,窗帘后的阴影不过是件挂着的风衣,楼下可疑的响动也多半是水管在作响。可奇怪的是,有些儿时的担忧,似乎从未真正离开过我们。
很多成年人至今不敢在深夜里直视黑暗中的镜子,仍然会在关掉地下室的灯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楼,或者在听到某些都市传说后莫名地脊背发凉。也许小时候的我们,并不是完全在无理取闹。这些如今听起来有点好笑的童年恐惧,至今仍能让一个成年人忍不住回头张望。
床底下的怪物,是每个小孩都知道的秘密:最安全的策略,就是把手脚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神奇的是,直到今天,很多人在半夜醒来时依然会犹豫要不要探头往床下看一眼。衣橱里的未知同样令人焦虑。黑暗中挂着的一堆衣服,只要想象力稍微丰富一点,就能变成任何东西。在关了灯之后再去打开衣柜,简直像在主动接受一场没人想参与的胆量测试。而夜晚的地下室更是另一番光景,一个未经装修的地下空间,在灯灭之后恐怖指数瞬间上升十倍。无数孩子都练就了一身绝技:一把拍灭灯光,然后在某个想象中的东西追上来之前,飞奔上楼梯。
镜子的恐怖则属于另一个维度。深夜的镜子启发了无数鬼故事和都市传说,即便是那些自认为理智的成年人,有时也不敢在黑暗中长时间凝视镜中的自己,生怕有什么意外的影像回看过来。泳池的深水区同样让人不安,那片颜色更深的水域,曾经让多少小孩坚信,水底蛰伏着某种庞然大物。至于流沙,动画片和电影曾让整整一代人误以为,这是生活中无法避免的生存威胁。孩子们真诚地以为自己会经常遭遇流沙,结果长大后才发现,成年世界里的无底深渊,比想象中少得多。还有百慕大三角,书籍和电视特辑曾将它渲染成童年最神秘的未解之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许多孩子真的相信,那里的飞机和轮船几乎每天都在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种恐惧清单上,当然少不了影视作品留下的心理阴影。《鬼娃回魂》之后,普普通通的娃娃似乎都具备了活过来的可能性。哪怕是从没看过电影的小孩,也大多知道要避免和某些玩具进行眼神接触。而“血腥玛丽”的召唤仪式,则是每个游乐场里的必经试炼。绝大多数参与者并没指望真会发生什么,但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在尖叫着四散奔逃。夜晚的海洋则是另一回事,日落之后的海滩完全是另一个世界。那些下午还在兴高采烈玩水的孩子,天黑后往往死活不肯踏入看不见海底的深色海水。至于牙仙会在你熟睡时潜入房间这个设定,当年听起来是奖励,如今回想起来,一位陌生人夜间进入卧室这件事,似乎并不那么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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