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兰作家露西·考德威尔最近分享了一份私藏书单,讲述那些塑造了她人生的文字。从两岁时能倒背如流的日本民间传说,到让她产生写作冲动的课堂作业,再到成年后一字不读注释的“裸读”体验——她发现有些书在不同年纪回响出完全不同的声音,而有些书的某些段落,她至今没有勇气跨过去。
她最早的阅读记忆可以追溯到自己两岁那年。那时她母亲带着她去贝尔法斯特东部的樱桃谷商店采购,总会给她买最新一期的《讲故事的人》杂志,里面收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插图故事。杂志还附赠一盒磁带,由演员朗读那些故事,听到“叮”的一声就翻页。她最爱的是一个叫《地精鼠》的日本民间传说。两岁的她被这个故事深深吸引,又害怕又着迷,一遍遍地听,直到能倒背如流。
十岁时,她第一次读到苏珊·库珀的《黑暗崛起》系列,从此这本书成了她每个隆冬时节的固定仪式。她说自己每年冬至前后都会重读一遍这个系列,去年还跟自己十岁的儿子一起读了一遍。这套书讲述的是光明与黑暗力量之间古老的战争,融入了亚瑟王传说,贯穿其中的是一种成人世界的忧郁情绪。正是这种忧郁,让她在多年后重读时依然觉得扣人心弦。
真正让她想要成为作家的,是十三岁英语课上读到的珍妮弗·约翰斯顿的小说《到巴比伦有多少英里》。老师布置的作业是为这本书续写一章,她在那周里抓住一切空闲时间写作,体会到一种让她沉醉的感觉:全身心投入另一个世界,直到那个世界变得比自己身处的现实更真实。
谈到詹姆斯·乔伊斯,她坦承自己早年读《尤利西斯》时充满了本科生的焦虑,因为总担心自己看不懂书里的典故。多年后,她特意买了一本没有任何脚注、没有任何尾注的版本,只剩下小说本身。这成了她一生中最美妙的阅读体验之一,而且直到现在仍让她觉得沉醉。她说出了一个相当有趣的发现:“读过乔伊斯之后,连你发的短信都会带着电。”
在她的重读书目中,有一本被她称为“每个女人都应该读”的书:克拉丽莎·平科拉·埃斯蒂斯的《与狼共奔的女人》。作者是一位荣格派精神分析师,同时也是古老故事的守护者。这本书探讨的是神话所隐藏的秘密天赋与力量,引导人找到通往内在心灵的路径,重新找回自身的野性。她在二十多岁、三十多岁和四十多岁时分别读过这本书,每次都有不同的故事从书页中跳出来,直直地唱到她心里去。
当然,书单里也有她迈不过去的篇章。她深爱罗莎蒙德·莱曼的作品,却始终无法读完《回声之林》中某一个段落:两个姐妹笨拙地用漫长而痛苦的方式试图打死一只老鼠。那个场景成了她阅读经验里的一道坎,至今没能跨过去。
有些书则需要等到对的时间。她回忆说,中学时代同学们互相怂恿,把学校图书馆那本《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摊开在书脊自然断裂的“脏段落”上。但她真正去读D·H·劳伦斯的作品,却要等到四十多岁,成了妻子、成了母亲之后。她庆幸自己晚些才读到这本书,因为书中真正令人震撼的不是直白的性描写,而是那股浓烈的渴望、那种毫无保留的节奏。这些东西,她说,放在年轻时只会被白白浪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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