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市长办公室里工作的人,公开说自己离开这个位置才能更有效地推进进步事业。这种听起来矛盾的说法,恰恰是西雅图市长凯蒂·威尔逊(Katie Wilson)的首席新闻秘书塞奇·威尔逊(Sage Wilson)辞职时给出的理由。

本地媒体PubliCola在周三率先报道了这一决定。根据该媒体的描述,塞奇·威尔逊认定,“在市长办公室外,他比在办公室里更能有效地倡导进步事业”。他并没有具体解释这种“更有效”究竟体现在哪里,但这条离职理由本身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它暗示了在市政厅内部做进步派或许存在某种难以突破的天花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塞奇·威尔逊的正式头衔是副市长通讯主任。他在领英上的自我简介里也这样标注自己的身份。而距离他入职市长办公室,甚至还不满七个月。据PubliCola报道,威尔逊此前曾在劳工倡导组织“Working Washington”和进步政策团体“Civic Ventures”负责媒体关系,目前他还没有安排好下一份工作,最后工作日定在八月初。

这只是威尔逊政府第一年经历的一系列重要人事变动的最新一幕。在此之前,市长办公室的通讯主任塞弗里安娜·戴(Seferiana Day)已经在六月辞职。PubliCola早前的报道指出,那场离职发生在市长本人要求戴辞职之后,而此前几周市政厅正承受着持续的负面舆论压力。戴的离去当时并没有公开给出太多解释,但外界普遍将其视为市长面对公关危机时的一次快速止损操作。

在戴辞职之后,市政厅很快做出了一连串临时性安排。政治顾问克里斯托·妮可·芬彻(Crystal Nicole Fincher)被请来担任临时通讯顾问,而西雅图交通部发言人道恩·谢伦伯格(Dawn Schellenberg)也同时被调来协助媒体关系工作。一对临时组合暂时撑起了市长团队与外界的对话通道。

而对于外界关于团队不稳定的质疑,谢伦伯格给出了一个相当官方的定调。本周四,埃弗雷特邮报(Everett Post)转载了新闻机构“中心广场”(The Center Square)的一篇报道,其中引用了谢伦伯格的话。她说:“新政府在初期阶段出现一定的人员流动和重组,这很常见。员工在适应自身角色,也在落实选民投票让他们解决的优先议程。”这个说法试图将频繁的离职解释为组织初期的自然磨合,而不是任何深层次的失能信号。

但在这串人事变动的背景板上,还重叠着另一桩更具话题性的公共事件:市长与星巴克之间的纠葛。上任之前,凯蒂·威尔逊曾公开呼吁西雅图居民抵制星巴克,以声援一家当地门店的咖啡师工会抗议行动。这位市长的“反星巴克”姿态一度十分鲜明。

然而剧情很快出现了拐弯。星巴克随后宣布将在纳什维尔建立地区总部,并计划把一部分原本在西雅图的岗位迁至田纳西。面对这一可能影响本地就业的决定,威尔逊的抵制立场明显软化。今年六月,她在接受福克斯13台西雅图频道联合主播汉娜·金(Hana Kim)采访时,甚至描述了自己最近一次光顾星巴克的经历:“前不久我去了派克市场的那家星巴克,点了一杯——我想他们管它叫蓝莓松饼拿铁,那是员工自创的饮品。”说到这里,威尔逊自己笑着补充:“我猜我打破了抵制的约定。是啊,但是,你知道,我也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市长亲自用行动撤销了自己之前的号召,这番坦率到近乎随意的回应,很快引来了批评的声音。今年五月,前星巴克首席执行官霍华德·舒尔茨在《华尔街日报》的一篇观点文章中,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威尔逊。舒尔茨写道:“西雅图市长凯蒂·威尔逊选择将企业视为对手,而不是伙伴。她的社会主义言论诋毁着雇主,尽管她仍然依赖他们提供的税收。”舒尔茨还将这种姿态与更多企业离开西雅图联系到一起,认为这反映了一种反商业的气候。虽然后半段内容在公开版本中有所截断,但他所指的无疑是威尔逊此前的抵制号召以及与商业界之间持续紧张的关系。

把这几条线索铺开来看,市长办公室的人员接连出走,和威尔逊本人对商业界时而强硬、时而举棋不定的公共形象,构成了一组互为背景的画面。一边是内部新闻秘书选择主动退出,直言外面的世界更能实现自己的进步价值;另一边是市长在外界批评声中偶尔软化、偶尔自嘲地打破自己的政治表态。这种自我动摇所折射出的,究竟是新政府在试错中寻找平衡,还是在压力之下的反复调整,外界尚难断定。

塞奇·威尔逊走的时候,没有带着一个大张旗鼓的声明,只是借PubliCola的报道转述了自己对“办公室内外效力”的判断。而就在同一篇报道里,几乎每一段都串联着其他离场者的名字和临时替补的名单。谢伦伯格的“新政府常见磨合”论也许符合行政管理的普遍规律,但当它被放置在一个不到七个月就流失多位核心传播岗位人员的具体坐标里,这种“常见”本身就成了观察者无法轻易绕开的困惑点。

目前,市长办公室还没有针对塞奇·威尔逊的离职发布单独的说明。而在八月初最后工作日到来之前,这间办公室的核心传播岗位仍然处在一种依靠临时力量支撑的状态中。对凯蒂·威尔逊来说,她接下来不仅要回应舒尔茨代表的商界不满,也需要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如果连自己的新闻秘书都觉得在外部倡导进步比在市政厅内部更有效,那么这个团队内部,到底缺少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