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初，东方港湾董事长但斌在格隆汇中期策略峰会上讲了一个多小时，主题叫《不要错失一个伟大的时代》。这场演讲刷屏了投资圈。他说了一句话，直接和林园对上了：错失一个时代的风险，可能比担心短期泡沫的风险更大。
但斌是A股出了名的长跑选手，以前因重仓茅台封神。但2022年底ChatGPT一出来，他整个人变了。他说东方港湾要二次创业，不转型，公司生存都有挑战。从那以后，他的基金重仓了英伟达、谷歌、特斯拉，甚至上了2倍杠杆ETF。从一个白酒信仰者变成AI布道者，这个转身让很多人不适应。但他用业绩回应了质疑。2023年、2024年，东方港湾海外基金业绩在10亿美元规模以上基金中名列前茅。
但斌的判断基于一个历史规律：推动资本市场长期增长的从来不是利率、不是贸易政策、不是战争，而是技术进步。他在演讲里列了一组数据。电子硬件时代16年涨了6.5倍，互联网时代大涨10年、涨了13倍，移动互联网时代10年涨了10倍。每一轮技术浪潮都诞生了一批伟大的公司，错过一轮就要等十年。现在AI来了，可能比前三轮更颠覆，周期更长。他说，以2022年底ChatGPT发布为起点，AI浪潮不太可能三四年就结束，产业层面可以参考互联网时代的十年节奏，真正的风险参考点大约在2033年前后。
为了支撑这个判断，他拿出了真金白银的证据。北美四大科技巨头2026年资本开支合计约7300亿美元，同比接近翻倍。而2025年已经增长了67%。这些钱不是炒概念，是实实在在砸向数据中心、芯片、算力基础设施。但斌说，人工智能是决定未来十年甚至更长周期的主因，地缘冲突、贸易摩擦只是次要因素，只能影响短期波动。这个逻辑和黄仁勋那句话很像：算力正在成为衡量国家竞争力的GDP。
但斌也承认AI产业链有矛盾。他特别担心存储涨价对下游云服务商利润的侵蚀。存储占CSP硬件资本开支的比例，已经从AI浪潮初期的十几个百分点推升至超过50%。AI繁荣又极度依赖token成本的快速下降。上游涨价、下游需要降价，这两个方向是背道而驰的。这个矛盾在近期韩国股市的剧烈波动中已经暴露出来。所以但斌并不是无脑看多，他清楚产业内部有结构性风险。
他还有一个观点特别值得普通人注意：长鑫科技上市是重大利好。7月9日，他在市场担忧长鑫科技和SK海力士接连上市会分流资金时，给出了相反的判断。他说，如果两家存储企业上市后市值达到3万亿、5万亿乃至7万亿，A股、港股硬科技板块的整体市值空间将被彻底打开。过去A股长期存在市值天花板魔咒，白酒龙头一直是市场市值标杆。如果硬科技能出来万亿、十万亿级别的公司，整个市场的估值体系都会被重塑。
这让我想起但斌对白酒的判断变化。他以前说茅台是世界改变不了的公司，现在却说白酒将进入供需平衡阶段，很难再重现过去二十年的膨胀式增长。他给出的理由很现实：房地产调整让居民财富缩水，人口老龄化让饮酒人群减少，供需关系从一瓶难求转向平衡态。他举了一个例子，他们球队三十多人，以前打完球能喝15瓶白酒，现在2瓶都没人喝了。这个细节比任何宏观数据都扎心。但斌的逻辑从未变过，只是时代变了，标的也要跟着变。
但斌的投资框架分成两类公司：一类是世界改变不了的公司，一类是改变世界的公司。过去他重仓茅台，属于前者。现在他重仓AI龙头，属于后者。他说，投资就像打仗，战场形势变了你还固守旧志，那就成了纸上谈兵的赵括。巴菲特一生都在变化，说不投高科技，后来苹果占了半壁江山；说终身不卖比亚迪，后来也卖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真正的价值投资者不是死守一个行业，而是死死守住价值这两个字。
当然，但斌也有激进的地方。他配置了2倍做多谷歌的杠杆ETF，这在很多人看来是刀口舔血。但他解释，杠杆工具用得很谨慎，会根据市场环境调整，还会用期权策略对冲。不过坦白说，这种操作普通人复制不了。他的资金体量、研究能力、风险承受度，和普通散户不是一个级别。普通人如果看了他的演讲就冲去买杠杆ETF，那基本就是在找死。
但斌的话应该这样听：不要因为他看多AI，你就跟着追科技股。而是要理解他背后的逻辑，技术进步才是长期增长的主因。如果你认可这个方向，可以通过更分散、更稳健的方式参与。比如定投科技指数基金，或者配置一些估值相对合理的硬科技龙头。但千万别在科创50涨了一倍之后，才想起来不要错过时代。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林园和但斌的分歧。一个说AI是100%风险，死守消费医药。一个说错过AI时代比泡沫风险更大。两个人都是穿越牛熊几十年的老兵，结论却截然相反。其实两人的判断都可能是对的。因为他们在用不同的时间尺度和风险偏好做投资。林园看的是十年现金流和确定性，但斌看的是二十年产业周期和颠覆性。一个想睡得安稳，一个想拥抱巨变。
对普通人来说，最有价值的不是选边站，而是想清楚自己是谁。每个人需要想清楚自己的资金量、投资周期、回撤承受能力，以及对AI的理解程度。这些问题回答清楚了，你自然就知道该听谁的。如果你听但斌的，就要有扛住30%甚至50%回撤的准备。如果你听林园的，就要有看别人家股票涨60%而自己持仓不涨的准备。没有一种策略能占尽所有好处。
但斌演讲最后念了一段自己写的诗，挺有感染力。他说，潮水从不回头，时代的巨轮正无声向前碾过。生逢其时，已是莫大幸运，别让犹豫困住脚步，别让短视辜负流年。这话说得很有激情。但激情归激情，钱还是要一分一分算。时代确实不会回头，但你的本金可是会归零的。
所以我个人对但斌的观点是：方向大概率没错，节奏要自己把握。AI革命很可能是未来二十年最大的财富机会，但这不意味着现在追进去就能赚钱。伟大的时代往往伴随着巨大的波动，真正赚到钱的人是那些既看准方向、又踩对节奏、还能拿得住的人。三者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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