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7 月 15 日,法国国民议会大厅里响起一片掌声。291 票赞成、241 票反对、29 票弃权 —— 一项名为 “协助死亡” 的法案终于闯过了议会这道最难的关。议长娅埃尔・布朗 - 皮韦当场宣布:这是 “共和国的一部伟大法律”。支持者激动得鼓掌,反对者面色铁青。
可这掌声背后,藏着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安乐死让绝症患者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死,听起来很美好,但它真的那么美好吗?
法国人为这部法律吵了多久?法案起草人奥利维耶・法洛尔尼自己说,这是 “14 年的议会斗争”。光是过去 14 个月,国民议会就前前后后通过了四次,可参议院 —— 被右翼政党把持的那个 —— 硬是三次给否了。两个院杠上了,谁也不让谁。
最后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尼搬出了宪法第 45 条:既然你们谈不拢,那就让国民议会说了算。按照法国的规矩,下议院的话算数,参议院拦不住。
法案是过了,可事情没完。勒科尔尼转头就把部分条款扔给了宪法委员会审查。极右翼的国民联盟也赶紧跟着提交了审查申请。这帮反对者把最后的希望押在了宪法委员会身上 —— 九个人组成的机构,有权宣布整部法律无效。
仔细看看这部法律,条件确实设得挺严。申请者得年满 18 岁,是法国公民或合法居民;得的必须是治不好的绝症,到了晚期或末期;身体得承受着治不了或受不了的疼。光心里难受不行,有严重精神病的也不行。
程序上也有讲究:先向医生申请,医生咨询团队后 15 天内决定;批了还得等两天反思;药原则上自己吃,实在不行才让医生护士帮。整个过程随时可以反悔。费用国家医保全包。
听着挺严谨对吧?可反对者不这么看。极右翼议员克里斯托夫・本茨在辩论时直接开骂:这部法律 “宽松又草率”。他担心的是 —— 法律写得再严,执行起来呢?
笔者个人认为,这才是最让人揪心的地方。安乐死合法化的国家,出的事还少吗?
先说法国自己。2003 年,22 岁的樊尚・安贝尔车祸后全身瘫痪,靠唯一能动的手指反复请求安乐死。他母亲玛丽帮他实施了,结果面临 “谋杀” 指控。参与其中的弗雷德里克・肖索依医生后来写了本书,书名就叫《我不是杀人犯》。一个医生需要写书证明自己 “不是杀人犯”—— 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还有更吓人的。法国急救医生波纳梅松被控给 7 名生命垂危的老人 “投毒” 实施安乐死。虽然一审无罪开释,但上诉后又被判了缓刑。是救人还是杀人?法律和道德的边界在哪里?
再看国外。荷兰 2024 年有 6 例安乐死被监督机构判定 “缺乏谨慎”。其中一例是一位 70 多岁的女性,身患重度脊柱病变伴随顽固强迫清洁障碍,长期承受无法缓解的身心煎熬,相关申请最终获准安乐死。2025 年底,荷兰还首次对一名不满 12 岁的重病儿童执行了安乐死。儿童安乐死 —— 这话说出去谁不心里一颤?
比利时那边更离谱。2025 年安乐死登记案例达到 4486 例,较 2024 年上涨 12.4%,近五年总量接近翻倍。一个 26 岁重度抑郁症女孩的安乐死案更是吵翻了天。精神疾病也能安乐死?那自杀预防还做不做了?
瑞士安乐死机构尊严(Dignitas)被指控在没充分医学证明、没征求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就协助他人离世。加拿大的 “临终医疗援助” 被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委员会定性为带有能力主义偏见、存在对残障群体的歧视风险。有加拿大人因为缺乏医疗资源、存在可逆性痛苦就选择了安乐死。
笔者的感觉是,安乐死的问题在于:它把决定生死的权力交给了个人,看起来无比尊重自由 —— 可人的生命权一旦可以 “合法” 放弃,加上资本逐利的本性、医疗资源的压力、社会保障的缺失,这条路很容易滑向深渊。就比如说,资本为了逐利发展失控,会不会发生有不想死的人被强行安乐死?完全有可能!如果这样真的就太可怕了。
法国是个传统天主教国家,宗教和伦理的阻力一直很大。天主教会明确反对,甚至有主教威胁不给支持法案的议员提供圣餐。残障人士权益组织也上街抗议,举的标语写得明明白白:“我的存在,不该成为赴死的理由”。他们怕什么?怕社会把残障群体当成负担,怕 “协助死亡” 变成 “劝你去死”。
84% 的法国人支持这部法律。支持者说,这给了绝症患者最后的尊严和自主权。可反对者问的是:政府为什么不大力投入安宁照顾,而非要帮病人去死?
眼下宪法委员会还在审。勒科尔尼让他们重点看三样:两天的反思期够不够;受法律监护的人能不能真正自主同意;临终关怀机构在协助死亡里该扮演什么角色。裁决大概 8 月 15 号左右出来。如果批了,法国将成为继荷兰、比利时、卢森堡、西班牙、葡萄牙、加拿大之后又一个落地安乐死相关立法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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