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信息：
- 费城75岁退休消防员巴尔因外墙工程纠纷，被控开枪打死承包工汉拉汉
- 汉拉汉7月8日身亡，警方称双方因钱款激烈冲突后在屋外发生枪击
- 联邦调查局称，英爱“旅行者”团伙以装修诈骗为业，已骗走数千万美元
- 这类团伙常盯上老年房主，先低价揽活再层层加价，留下烂尾工程
- 案件引发关注后，美国执法部门加紧打击，已有多人因类似诈骗获刑
费城退休消防员乔治·巴尔家外墙上的乙烯基挂板至今只装了一半。这处未完工的房子，成了房主与承包工人关系突然彻底破裂的醒目见证。
如今，双方都已不可能完成这项工程。75岁的巴尔不久前刚刚丧偶，是一名独居的越战老兵，目前因谋杀指控被羁押。
而他雇来安装外墙挂板的萨利斯·汉拉汉——一名有爱尔兰“旅行者”背景的英国公民——已于7月8日在双方因钱款发生激烈冲突后死亡。警方称，巴尔涉嫌开枪将其打死。
据报道，巴尔已在这所房子里住了45年。房屋装修引发房主与工人不和，并不罕见，但从现有情况看，这段合作关系从一开始就很可能难有善终。
美国国土安全部表示，20岁的汉拉汉曾因签证被拒后非法进入美国，属于一个“流动作案的诈骗团伙”。他在英国埃塞克斯郡布伦特里有一位年轻妻子罗丝安和一个1岁的女儿。
美国联邦调查局正主导一个联邦特别工作组，打击这类犯罪。联邦调查局认为，来自英国和爱尔兰群岛、手段凶狠的无良装修承包人构成的威胁十分严重，他们已骗取数以千万美元计的钱财，因此被认定为“跨国有组织犯罪集团”。
这类团伙通常由爱尔兰或英国公民组成，他们非法入境美国，或持旅游签证入境后逾期滞留，多年来一直在美国活动，却常常未被发现。
相关法庭文件将“爱尔兰旅行者”描述为“爱尔兰本土一个传统上的游牧少数族群，与爱尔兰主体人口不同”。
据美国司法部介绍，这些骗子使用大量假名和虚构公司，在各城镇和州之间流动，专门盯上老年人或其他弱势房主。
他们惯用的手法，是先以低价提出做一项小修小补，借此打开局面，并利用一名曾代理其中一些人的律师所说的“爱尔兰式巧言”——一种热情友好与讨巧恭维的混合，曾让一代代美国人放下戒心。
接着，他们会不断夸大、追加所谓需要进行的维修项目，而这些项目本身就是骗局，目的是尽可能从受害者手中榨取更多钱财，有时一次就能骗走数十万美元。受害者称，一旦遭到质疑，这种表面的亲切往往会迅速变成咄咄逼人的威胁。
他们实际做出的施工往往质量低劣，而且根本没有必要。有时，他们甚至会先偷偷制造损坏，再提出维修。等到收齐款项后，他们便留下一个未完工的烂摊子离开。
这种无证经营的骗子在英国本就长期存在。如今看来，其中一人以最惨烈的方式发现，在全球枪支拥有率最高的国家之一使用同样的欺骗手法，可能会让事态以灾难性方式升级。
据报道，巴尔的妻子安杰拉去年去世，终年62岁。案发时，巴尔被指在家中用一支枪口装有刺刀的步枪射击汉拉汉。
警方称，事发时汉拉汉和他的团队正在费城罗克斯伯勒社区这套面积约1200平方英尺、价值约19万英镑的普通住宅安装乙烯基挂板。下午2时左右，工人们听到屋内传出激烈争吵声，不久后汉拉汉踉跄着走出屋外。
他胸部中枪，倒在路边，随后在医院被宣布死亡。
费城警察局警监詹姆斯·金姆里说，工人们“听到屋里有争吵或某种骚动，随后发现老板到了外面”。
一名目击者说，汉拉汉嘴里流着血，她起初还以为他是被钉枪误伤。她称，汉拉汉倒地后，巴尔从屋里出来，牵着狗出去散步，返回时被警方逮捕。
警方在屋外发现从房内延伸出来的血迹，在屋内则发现一支步枪和弹药，均摆在显眼位置。警方据报还找到一张7万美元的施工账单，而为这样一套房屋安装外墙挂板的通常费用估计约为1.2万英镑。
一名邻居告诉《每日邮报》，汉拉汉先向巴尔收取了5000美元预付款，之后“几乎每天”都在要更多钱。这名邻居还说，巴尔发现自家屋顶出现无法解释的损坏后，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
这名邻居说：“几天前他给兄弟打电话，说那些工人在他屋顶上弄了个洞。他兄弟让他把这些人赶出房子，我猜争执就是那时候发生的。”
这名邻居还说：“他在这里住了45年，和谁都没出过问题。他是个很好的人。大约一年前失去了妻子。他人很和气。”
另一名邻居说，巴尔待人友善，但非常注重隐私，几乎不让任何人进家门。巴尔的一位朋友告诉《每日邮报》：“他平时就是遛狗、帮邻居、参加社区活动。他是个平和的人，只是陷入了一个糟糕的处境。”
上周五，巴尔因谋杀、持有犯罪工具以及鲁莽危害他人安全等罪名被提审。目前尚不清楚他是否已作出答辩，但他可能会在周一的听证会上表态。他的家人和律师均拒绝就案件置评。
汉拉汉的遗体已被运回英国。本周二，超过100名悼念者聚集在伦敦西部一家殡仪馆外迎接灵柩，现场有人放飞气球、燃放信号棒，并举着写有“安息吧，萨利斯”的标语牌。
网络上对乔治·巴尔表达同情和支持的言论，显然激怒了汉拉汉的朋友和家人。汉拉汉的姐姐莉萨-玛丽在网上发布巴尔的照片，并写道：“这个人夺走了我弟弟，主啊，为什么是我们。”
一名亲属帕迪·汉拉汉在脸书上写道：“看看他脸上的邪恶。他甚至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毫无缘由地冷血杀了他。”
在请愿网站“变革”上，汉拉汉的支持者要求“美国迅速伸张正义”。
请愿书写道：“萨利斯只是和家族生意一起在那里履行一份合同。”这份请愿书致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和副总统詹姆斯·戴维·万斯，并称汉拉汉是反罗姆人歧视的受害者。
请愿书还质疑巴尔是否曾在越南服役、是否做过消防员，并指责媒体忽略了他1981年因严重袭击和普通袭击罪被定罪的前科。
不过，费城消防员工会副主席汤米·麦基尔南表示，巴尔确实是一名资深消防员，1989年入职，2015年退休。他说：“他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消防员，这起枪击案完全不像他的为人。我不知道他是否曾被诊断出因越战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但很可能是消防工作带来的影响，也可能两者都有。”
他还说：“我从没见过他发火或与人争执。他一向很克制。愤怒或对抗不是他的性格。”
麦基尔南说，他唯一一次见巴尔动怒，是一名消防员同事在执行任务时殉职的时候。《每日邮报》还确认，巴尔曾于1969年至1971年在美国陆军常备部队服役，之后又在预备役和国民警卫队服役11年。
汉拉汉案也让一种在美国“非常猖獗”的诈骗手法再次受到关注。纽约刑辩律师托德·斯波德克曾代理过6名涉嫌“旅行者”诈骗的被告。他说，这类犯罪在美国已涉及“数百人”，他的几名委托人被控通过此类诈骗获利数百万美元。
斯波德克告诉《每日邮报》，这类骗子偏爱美国东北部各州，因为当地有大量爱尔兰裔美国人，他们往往容易对口音浓重的“旅行者”产生亲近感，尤其是当这些人还会带着所谓“老家”的礼物上门时。
他说，这类诈骗经过精心设计，需要时间铺垫。团伙有时会主动上门，提出免费评估房屋维修需求；他们也会搭建网站，堆满清一色的好评——这些评价都是伪造的——然后等着屋顶漏水或楼梯损坏的房主主动找上门。
斯波德克说：“爱尔兰文化给人的感觉很有魅力，也很友善，尤其对老年人更是如此。你可以想象，一个已经是第三代美国人的爱尔兰裔，突然遇到一个特别讨喜的承包商，手里拿着三叶草和一提健力士啤酒，还知道你祖辈来自哪个小镇，然后对你说，‘你让我想起我奶奶。’这种办法确实管用。”
联邦调查局调查人员说，除了夸大小裂缝对地基造成的危险等典型无良装修手法外，这些骗子有时还会采取更极端的办法，比如从宠物店买死老鼠，扔进房屋地板下的狭小空间，制造并不存在的虫害问题。
斯波德克说，这些骗子通常会先把最初的小型施工做得像模像样，不仅是为了建立房主信任，也因为一旦被起诉，“如果确实做过一些实际工程，就更容易把案件辩解成只是施工粗糙——而这本身并不是犯罪”。
这些骗子过去之所以难以抓获，是因为他们不断流动，还能隐藏真实身份和收入来源。他们喜欢把从美国人手中骗来的巨额钱财，通过购买黄金首饰、钻石和昂贵的劳力士手表来洗白，再偷运回爱尔兰和英国。甚至还有家属在网上炫耀这些不义之财。
不过，美国执法部门正在逐步追上他们。去年11月，29岁的英国男子以利亚·加文因参与一个流动诈骗团伙、骗取受害者超过100万美元，被判处4年监禁。此人此前曾从北爱尔兰一所监狱逃脱后潜逃美国。
加文的律师称，他来自一个爱尔兰“旅行者”家庭。他此前还有暴力和入室盗窃前科，并在北爱尔兰等待一起诈骗案开庭审理。
他在美国的受害者包括纽约一座教堂，以及罗得岛州一名78岁的寡妇。后者被“欺诈性诱导”支付超过85万美元，用于“并不必要的地基和地下室维修”。
同月，来自都柏林的28岁男子约翰·奥布莱恩在罗得岛州法院同意就诈骗罪认罪。检方指控他骗取新英格兰地区房主至少150万美元。
大学教授莱斯利·舒斯特差点也成了他的受害者。她雇奥布莱恩修前门台阶后，对方很快告诉她，她的房子正在下沉。
她对《波士顿环球报》说：“我是有博士学位的女性，但他还是把我绕进去了。那种施压非常强烈——说我的房子有危险。”
不过，在请一名信誉良好的建筑商做了第二次评估、得知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用做之后，她拒绝了奥布莱恩提出的“只要”3万美元就修部分地下室的报价。
今年3月，马萨诸塞州一家民事法院裁定，两名爱尔兰公民迈克尔·麦金纳尼和克里斯特尔·奥赖利必须交出7万美元现金和两块劳力士手表。警方在2024年1月一次交通拦查中从他们车内发现了这些财物，现金被塞在两只白袜子里。
法院还认定，两人在美国非法居留，甚至没有驾驶执照。
执法人员此前已将麦金纳尼列为流动诈骗团伙嫌疑成员，随后发现当地一名75岁男子曾向他支付近20万美元，用于一处房产的施工，但工程从未完工。
另有一名78岁居民称，麦金纳尼向他收取8万美元建筑费用，而这项工程本应只值3万美元。
斯波德克并不认为萨利斯·汉拉汉的悲剧结局会吓退这个“流动作案诈骗团伙”的其他成员。他称这起事件是“个案”。不过，这起案件或许会让更多美国人在下次需要找人修房子时，更警惕其中的风险。
作者：汤姆·伦纳德
来源：What really happened when Vietnam vet 'shot dead' traveller builder at his home in the US: TOM LEONARD reveals tensions before shooting and how victim was part of ‘conman fraud group’ now being targeted by the FBI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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