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证人
肃穆的法庭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窒息。
肖寒坐在证人席上，穿着不合身的、略显宽大的西装，脸色变得灰白，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有受害者家属，有媒体记者，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探究、愤怒、怜悯，还有……审判的期待。
“被告人林强，对于公诉人指控你组织、领导犯罪集团，实施跨国电信诈骗、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故意杀人、器官买卖等多项罪名，你是否认罪？”
法官威严的声音在法庭回荡。
被告席上，林强穿着囚服，剃着光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混合着嘲讽和冷漠的表情。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法官，精准地落在证人席的肖寒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我认罪。”林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不过法官大人，我得提醒大家一句，”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肖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法庭的每一个角落，“园区真正的老板，可还在外面逍遥快活呢。”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旁听席上激起轩然大波！愤怒的咒骂声、惊愕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见旁听席上不断情绪激动的人群，法警立刻上前制止。
肖寒的身体在林强目光投来的瞬间僵硬了，那句“园区老板仍在逍遥”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入了他的耳膜。
他眼前猛地一黑！无数恐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爆炸开来——毒蝎的电棍，阿泰拖走小雨时水牢的腥臭，耗子被剖开的腹部，疤脸队长狰狞的笑脸，冰冷的停尸台，还有……还有父亲在黑暗中绝望伸出的手……
“呃……”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他感到一股无法控制的尿液，顺着大腿内侧汹涌而下。冰冷浸透了内裤，渗透了西裤的布料，一滴滴，沉重地砸在光滑的木质地板砖上，发出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嗒……嗒……”声。
怎么？他拼死老命想要捉住的老板，竟然还在外逍遥？
恶魔，这害人的恶魔！他一遍遍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法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从愤怒、惊愕，瞬间变成了震惊、鄙夷、难以置信，最后凝固为一种复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气仿佛被凝固成了冰块，冷得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肖寒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下那一小滩迅速扩大的、深色的水渍。
他能感觉到尿液顺着裤管流下，浸湿了袜子，在皮鞋里黏腻冰冷。巨大的羞耻感和更深沉的绝望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
他听不见法官的呵斥，听不见法警维持秩序的声音，听不见旁听席上压抑的议论。他的世界只剩下那“嗒……嗒……”的水滴声，和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濒临破碎的轰鸣。
他蜷缩在证人席上，像一只被剥光了皮毛、暴露在冰天雪地里的幼兽，只剩下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颤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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