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猪肉铺帮工回来后,娘正醉卧在榻上。
她说我本是忠远侯家的千金,当年被她调包,让自家闺女替享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
我低头看了自己腌臜的袖口,问了一句:
娘说出来,就不怕我找上门去,认祖归宗吗?
她哈哈大笑。
那侯府二公子早知此事,却还每月给我赏银封口,只为护住家里那个金枝玉叶的假妹妹——
你以为你找上门去,能有几人信你?
我默默拿起案上的杀猪刀。
手起刀落。
娘便死不瞑目了。
秦秀娘甚至还没叫出声来。
便已软塌塌的倒下。
她的脸上洋溢着得意。
还有未转变过来的惊恐。
我为她阖了好几次,都没闭上眼睛。
那便算了。
我踱步出门,将刀扔在水池里,任水冲刷在破损生锈的刀口。
但屋里横着一具尸体,终究是个麻烦。
秦秀娘虽然整日醉醺醺,街坊四邻却都认得她。
平白无故不见了人,里正必要过问。
我找了隔壁王婆子,说她夜里贪酒跌了一跤,没救过来。
王婆子叹了两声命苦,替我去里正那儿报了病故。
临了又嘱咐我:
豆奴,这几日不太平,若要办丧事,便缩几天吧。
我点头应了。
又花了三两银子,央求棺材铺伙计拉了口薄棺来。
入夜,我换了身白袍,跪在灵前烧纸。
火苗舔着黄纸,灰烬扑簌簌落了一地。
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
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站在门口。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灵位。
秦秀娘死了?
他问得随意,语气里满满的厌恶藏不住。
我捏着手里的纸钱,慢慢抬起头来。
终于来了。
我认得他这张脸。
忠远侯府的二公子,木景言。
三年前他来镇上收租,路过猪肉铺时掀帘子躲雨,我隔着半扇猪看了他一眼。
那时他还不知道我的存在,只皱着眉嫌腥气重。
此刻他站在灵堂里,眉头紧皱着。
你怎么不答话?
他话音未落,手便扇了过来。
掌风带劲,直朝我脸上招呼。
我抬手捏住他的手腕。
木景言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一个丫头有这般力气。
我随手一甩。
他被这股力道震得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摔倒。
果真是养在乡下的穷酸丫头,他甩了甩手腕,冷笑,一点没有舒月的贵气。
我冷冷看着他。
二哥既然觉得我让侯府不耻,为何还要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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