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塔尼亚胡当前正承受着巨大的国内外压力。近日,以色列议会正式解散,新一届大选定于10月27日举行,内塔尼亚胡政府随之转为权力受限的看守政府。当地时间7月24日,巴基斯坦、埃及、土耳其等八国外长发布联合声明,严厉谴责以色列官员闯入阿克萨清真寺的过激举动。
外界长期将黎巴嫩真主党与伊朗视作以色列最主要的外部对抗对象,眼下内塔尼亚胡直面的压力,更多地来自伊斯兰世界八国的集体立场。持续三年的多线战事未能动摇其执政地位,但内部社会的撕裂与外部多边外交的谴责,是否会直接改写以色列的大选走向?
八个国家所具备的区域影响力各有侧重:沙特与阿联酋掌握海湾资源及区域外交话语权;埃及与约旦长期承担巴以和平谈判的对接工作;土耳其、巴基斯坦与印尼拥有庞大穆斯林人口基数;卡塔尔则持续向巴勒斯坦提供经济援助。
过去,各国针对以色列的表态多为单独发声,诉求、措辞与行动力度存在明显差异。此次同步发布内容一致的联合谴责,代表各国已在外交立场上完成对齐,后续预计将配套同步的外交动作。
以色列长期依靠分化阿拉伯国家来推进地区正常化合作,这套操作模式已逐渐失效。此前,以色列曾分别与阿联酋、摩洛哥达成关系正常化协议,试图通过经济与安全合作拉拢部分阿拉伯国家,弱化巴勒斯坦议题在中东外交中的权重。如今,八国集体表态,意味着愿意与以色列缓和关系的阿拉伯国家,不会再为以方的极端宗教政策让步,地区正常化进程恐将陷入停滞。
内塔尼亚胡赖以立足的政治标签是“安全先生”,这套叙事为何不再能说服以色列选民?
过去十余年,内塔尼亚胡所有选举动员与执政宣传的支撑,在于向民众承诺:依托情报与军事优势隔绝外部冲突,保障国土长期稳定。2023年10月7日之后,这套叙事失去了事实支撑,多线作战暴露了一个残酷现实:军事优势无法直接转化为稳定的治理环境。
加沙、黎巴嫩与伊朗三条战线均面临同样的困境。以军的战术打击行动均取得阶段性战果,但缺乏完整的战后治理方案。加沙地带,哈马斯武装力量虽遭重创,但组织体系并未完全瓦解,人质遗留问题也未能全部解决;预备役人员的反复征召,已造成民众长期生活的持续中断。
黎巴嫩边境的冲突反复拉锯,北部居民无法稳定返乡,真主党武装依旧保有持续的袭扰能力。而对伊朗核设施与高层人员的打击行动,仅实现了短期的能力削弱,地区对峙循环未被打破,美伊摩擦依旧反复出现。
以色列民众的诉求已经发生转变:强硬的军事行动不再是选票最重要的考量。战争带来的经济、民生与家庭层面的持续性损耗,使普通选民不再单纯关心军队的打击力度,而更加关注冲突何时终止、战后民生如何恢复、兵役制度能否实现公平。内塔尼亚胡继续依靠扩大军事行动来博取支持,只会加剧民众的抵触情绪,难以扭转民调持续下滑的趋势。
如今,内塔尼亚胡最大的“敌人”,来自前以军总参谋长艾森科特,后者正快速获得大量中间选民的支持。艾森科特的家人曾在加沙战事中遇难,他既拥有扎实的安全履历,又能从平民视角指出战争带来的民生代价,由此分流了原本支持内塔尼亚胡的安全议题选票。即便外部对抗持续,选民也愿意更换执政者,尝试一条不同的地区治理思路。
极端正统派兵役豁免争议,如何从政策分歧演变为执政联盟瓦解的重要诱因?
以色列建国初期,仅对极少数宗教学校学生开放兵役豁免,本属临时妥协安排。伴随极端正统派人口规模的持续扩张,豁免覆盖人群逐年上涨。至战争阶段兵员紧缺之际,这一制度不公的矛盾完全爆发。2024年,以色列最高法院裁定,政府不能无法律依据维持大规模兵役豁免,内塔尼亚胡由此陷入无法调和的两难境地。
执政联盟内部的两大宗教政党将兵役豁免视为合作底线,强制宗教青年服役将直接导致政党退出联盟,政府随即失去议会多数席位;而如果持续保留豁免政策,则会遭到世俗民众、军方高层及利库德集团内部成员的集体反对。军方已多次公开表态:长期不平等的兵役制度持续消耗军队士气,前线兵员缺口不断扩大,已无法支撑长期多线作战需求。
看守政府权限受限,无法出台调和双方矛盾的长期政策。根据以色列法律规定,议会解散后的过渡阶段,政府不得推行存在争议的重大立法,仅能处理无分歧的日常事务与应急安全事项。兵役制度调整属于社会争议最高的政策议题,过渡期内无法推进系统性改革,社会对立问题将持续发酵,直至新一届政府组建完成。
有分析指出,10月27日的大选结果,将决定以色列未来数年的地区政策走向。无论内塔尼亚胡能否继续留任,极端单边的强硬路线都需要作出调整,持续对抗周边武装力量与伊斯兰多国,以色列无法长期承担对应的民生、外交与经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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