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五十,班长群里发定位:老地方烧烤,都到了就差你。

我换好了鞋,口红涂了一半,忽然把包扔回沙发了。

老公在换衣服,回头问:不是说去聚?

我说:不去了,有点累。

他哦了声,自己打车去了,连句“人家等你呢”都没劝。他现在是少数真知道我脾气的人——我但凡说累,就是真不想演了。

其实也不是突发厌蠢。

上个月这帮人聚过一回,坐我左边的是当年抄我作业的体委,现在张口闭口“现在流量红利你得做私域”;右边是班花,捏着我手腕问老公年薪,听说没涨薪,笑得像刚做完慈善。

散场时候班长拍我肩:还是你有气质,离了谁都过得去。

我当时还礼貌回谢谢。

今晚出门前刷了下群,有人在问谁谁离了没离,有人在拼单买茅台,班长甩了张包厢图:就差静静了哈。

就是那个“就差你了”,让我把鞋又脱了。

以前我总觉得不赴约是失礼,放鸽子是社恐,得编个“孩子突然发烧”或者“临时加班”才体面。

刚才躺在床上刷剧,连假都没编。班长私信过来问咋没来,我回:临时不舒服,你们吃好。

没发朋友圈,没解释拉肚子还是头疼,就四个字。

群里后来有人拍合影,热热闹闹九宫格,没人真在意我不在。

也是,十八岁之后大家本来就没共同语言了,硬凑的体面,付了十年会员费,今天刚好到期。

老公十点半拎着打包的烤串回来,说他们喝了三瓶。

我把串盒接过来,没问谁去了谁没去,也没问当年暗恋谁谁又离了。

咬了口凉掉的馒头片,比烤串香。

原来鸽一场饭最难的不是拒绝别人,是忍住不跟自己解释为什么鸽。

班长刚才群里补了句:下次聚提前说啊。

没回。下次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