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英国迎来了10年内的第7任首相,工党党首伯纳姆正式入住唐宁街10号。有意思的是,伯纳姆的就职演说没有使用讲台,也没有准备讲稿,他只是站在唐宁街10号前,阐述了其执政初期的几项重点任务,包括恢复政治稳定、缓解生活成本压力、推动地方分权、扩大社会住房供给,以及振兴基础设施和制造业。
上任第一天,伯纳姆就推出了实际政策,他宣布自10月1日起取消居民家庭电费增值税,普通家庭年均电费可减少约45英镑。他还宣布追加3.4亿英镑投资,启动为期五年的减少露宿人口计划。值得注意的是,伯纳姆颁布的这些措施,都带有明显的地方治理经验色彩。简单来说,他是想把在曼彻斯特实行的那套政策,推广到全英国。
但地方经验能否解决国家层面的问题,这本身就是个未知数。更何况,伯纳姆上台后,还面临着三大难题:首先是财政,他承诺扩大公共服务、增加社会福利,但这些都需要钱,而英国目前财政赤字居高不下,政府债务持续攀升,税收已经是二战以来的最高水平。
其次是经济结构。英国制造业占经济增加值的比重已从1990年的17%降至如今的8.5%,制造业就业人数从1997年的438万人减少到2026年的272万人,这不是周期性衰退,而是产业链断裂、技术工人流失和投资枯竭交织而成的系统性空心化。而伯纳姆希望重振实体制造业,推动北方老工业城市复兴,但仅靠行政意志和权力下放,难以扭转几十年的去工业化趋势。
最后是政治生态。斯塔默执政期间,右翼的改革党迅猛发展,在地方选举中赢得大量席位。改革党将自己包装为“劳动人民的代表”,直接蚕食工党的选民票仓。伯纳姆在移民问题上态度比斯塔默更强硬,但他能否遏制改革党的扩张势头,目前不得而知,毕竟极右翼社会组织也在利用社会矛盾制造事端,而工党至今未能拿出长效的应对方案。
除了这些内政挑战之外,外交上对伯纳姆来说同样棘手。就任当日,伯纳姆与特朗普进行了首次通话,他在通话中首先祝贺美国成功举办世界杯,随后双方讨论了国防安全和中东局势,伯纳姆强调了英国保障霍尔木兹海峡航行安全的承诺。他还邀请特朗普2027年赴曼彻斯特参加G20峰会。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通话并未涉及乌克兰问题。尽管伯纳姆此前曾承诺“坚定不移支持乌克兰”,但与特朗普通话刻意避开这一话题。这或许反映出他在对乌政策上尚未形成明确立场,也可能是面对英美关系中的敏感议题,选择了更为谨慎的姿态。
更重要的是,这通电话也暴露了美英之间的两大分歧,一方面,特朗普一直主张英国应更积极地开发北海石油,而不是依赖风力发电。虽然伯纳姆在电话中讨论了这一议题,但没有直接回应特朗普的要求。
另一方面,特朗普在通话中施压伯纳姆,要求他继续允许美军使用英国军事基地打击伊朗。对于特朗普的这个要求,伯纳姆表现得很谨慎,他在上任后延续了前任的政策,只批准了美国使用英国基地进行对伊朗的“防御性打击”。
从这通电话可以看出,伯纳姆的对美策略是务实的,他不会因为过去的言论而与华盛顿交恶,但也不会无条件迎合特朗普的要求,这表明英美关系在他任内大概会保持“磕磕碰碰”的状态,双方有合作的基础,但在具体议题上仍存在分歧。
随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对伯纳姆就任英国首相作出了回应,发言人表示,中方高层已向伯纳姆致就职贺电,并重申中方对发展中英关系的政策立场是一贯的。中方愿同英方一道,在相互尊重、妥处分歧的基础上增进交往,开展合作,确保双边关系沿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可以说,这一表态基调平稳,展现了中方对发展中英关系的诚意和耐心。
就在伯纳姆上任前夕,一起负面事件给本已回暖的中英关系泼了一盆冷水。此前,英国政府宣布通过立法,将中国敬业集团旗下的英国钢铁公司国有化。中国商务部对此表示坚决反对和强烈不满,指出英方以“国家安全”之名强行接管,严重损害了敬业的正当权益,严重挫伤了中国企业对英投资信心。中国外交部也明确表示,英方如何处理此事将直接影响中国投资者对英投资环境的看法。
有分析指出,英国钢铁公司国有化事件,暴露了英国政府对华政策中难以调和的矛盾。一方面,伯纳姆在担任大曼彻斯特市长期间,曾率团访华,推动高铁、绿色发展等合作,而曼彻斯特也因积极吸引中国投资,成为中英地方合作的典范。
有分析认为,伯纳姆上任后,会延续斯塔默政府的对华温和务实路线,毕竟他长期深耕地方,缺乏处理地缘政治敏感议题的经验,在国内经济困境下,不太可能主动在对华关系上制造新的麻烦。
但另一方面,伯纳姆所属的工党,其内部主流意见支持对私有化设施和企业进行国有化,所以,在英国钢铁公司的问题上,伯纳姆很难在上任之初就推翻这一决定,但他有可能在赔偿问题上做出一定让步。
说到底,英国钢铁公司事件是一个警示,表明中英关系的改善不能仅靠高层互访带来的“暖意”,更需要切实尊重市场原则和契约精神,妥善解决具体问题。伯纳姆政府能否从“曼彻斯特主义”的地方实践中,提炼出一套更理性、更务实的全国性对华政策,将直接影响其任内中英关系的走向。如果他只是延续斯塔默时期“说一套做一套”的风格,那么中英关系的回暖势头,恐怕难以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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