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未婚夫冷战一个月后,我跑完滴滴想点进他的对话框给他转账求和。
却看到闺蜜更新了动态。
文案是新婚快乐,
九宫格里,新郎我认识,是我那在工地搬砖的未婚夫,
新娘我不认识,但身上的高定婚纱我认识,
明星同款,两千万。
我截图去质问闺蜜是不是恶作剧。
“雨杏,你跑滴滴跑傻啦,那就是你未婚夫,季槿安。”
“我呢,也是好心劝你,放手吧,别再当小三啦。”
“今天我当一天伴娘,就收了六十六万的红包,你跑滴滴攒的那点彩礼婚房钱,连今天婚礼的一瓶香槟都买不起。”
对话框里弹出新消息,是季槿安。
“行了,冷战结束。”
“今天太累了,在工友这边住下了,不用等我。”
眼泪滴落在屏幕上,放大了‘结束’两个字。
也许我们之间,是真的该结束了。
从前季槿安在工地搬砖的时候受过伤,但他为了不让我担心,没有告诉我。
他是散工,哪里有活就哪里走的那种。
我担心他再出事,于是送了他一只手表,装有定位器的那种。
这样下次他遇到危险或者受了伤联系不上,我就能及时找到他。
没想到终于派上用场的时候,是用来抓奸。
跟着定位器的地点,我开着车来到了这处酒店。
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富丽堂皇,堪比皇宫。
推开礼堂大门时,一众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的身上。
大提琴演奏声戛然而止。
一身西装革履的季槿安,下意识收回给新娘戴戒指的手。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雨杏,你怎么会来……”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他跌跌撞撞跑向我,试图拉住我的手。
“雨杏,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都是不想让你难过。”
我眼眶酸到发涩,挣扎着甩开他的手。
“季槿安,装穷游戏,好玩吗?”
满目奢华之中,我的目光移向那处婚纱。
缀满碎钻的裙摆,繁复绚丽的拖尾,绮丽梦幻的头纱……
两千万,明星同款。
我周六跑一天的滴滴,只有两百不到。
我们结婚的彩礼钱,八万八,婚房要在老家起,需要十几万。
在北城这种繁华的地方,没学历没背景的我,要攒好多年。
一位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上前来,打破这份宁静。
说话的男人,是季槿安邀请过来家里吃饭的‘工友’,许彬。
“钟雨杏,你现在跑过来是在自取其辱吗?既然知道了真相,就应该乖乖收拾东西,有躲远滚多远,一副穷酸样也好意思过来搅乱婚礼。”
一道女声也插了进来,是季槿安的妹妹,那个说要护着我的未来小姑子。
“雨杏,今天这种场合,你不适合出现,别闹,到时候再在私底下好好解决……”
我的目光从婚纱上离开,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有季槿安的‘工友’、‘包工头’、亲戚,有我的闺蜜……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被彻头彻尾地蒙在鼓里。
不明真相的宾客窃窃私语,季槿安把我拉到一旁,面色难堪。
“雨杏,你先回去,别在这个时候搞得大家难堪。”
我白着嘴唇看向他,看向这个我爱了六年的男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的呢?
西装革履,梳妆好的发型更添贵气。
我送给他的腕表他没带了,估计是放在了车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百达翡丽,精致奢华。
新娘林昭宁落落大方地走了过来,一举一动间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这是我和我老公的婚礼,闲杂人等,请离开。”
见我站着不动,季槿安急促地把我推到门外。
“雨杏,听话,等我给你解释。”
礼堂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小腹隐约动了一下,我摸上去,那里存在着一个小生命。
是我准备告诉他的惊喜。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季槿安带我去医院看望他的奶奶。
他奶奶拍着我的手背,轻笑道:“好孩子,奶奶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
我以为老人家犯糊涂,笑着拒绝:
“奶奶,我有槿安就够了。”
现在我才明白,老夫人弥留之际是想给我提个醒,不忍心看我上当受骗。
骗我,真的那么好玩吗?
玩弄真心,真的有那么刺激吗?
第2章
回到出租屋,季槿安的一切东西,都被我打包好,扔到了门口。
一个被缝好的布袋里,鼓鼓囊囊的。
我拉开拉链,里面除了一张农村信用社的卡,就是一堆百元大钞。
这个布袋,是母亲缝好的。
里面的钱,是她和父亲一辈子的积蓄。
父亲临终前,把这个布袋交到季槿安的手里。
“我闺女嫁给你,别让她吃苦。”
当时季槿安摩挲着那个布袋,别过头,没敢跟我爸对视。
我以为他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原来是演到最后怕笑场。
我把布袋紧紧攥着,拿出手机,删掉了季槿安的一切联系方式。
点开闺蜜的朋友圈,是接连更新的动态。
【大小姐和大少爷这堆cp我先磕为敬】
【大小姐,老奴来啦!】
昔日闺蜜和今日新娘站在一起,搂搂抱抱亲密至极。
那段结婚视频里,季槿安以林昭宁的名义成立了慈善基金会。
捐入初始运行基金五百万。
这个数目,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按理来说,我们来北城打拼这么多年,怎么也能攒下几十万了。
一年前,他奶奶生病住院,当时住的是顶级特需病房。
我以为是家里亲戚接济,想让奶奶临终前有个好点的环境接受治疗。
于是把手里的十几万借给了季瑾年,让他好好尽孝。
半年前,季瑾年在骑小电炉上班的时候,因为太困不小心磕碰到一辆豪车。
对方当场要求索赔,走保险通道,估计要赔几十万。
私了的话,大哥看季瑾年谋生不易,跪下道个歉,二十万就能解决。
于是季瑾年跪了,这件事还是许彬私下告诉我的。
得知一切的我心疼地稀里哗啦,主动把攒下的钱拿给季瑾年偿还赔款。
这一来二去,存款就这么花没了。
在硬床板上躺到半夜,季槿安回来了。
“雨杏,你怎么敢拉黑我,你难道就不想听我解释吗?”
我一把推开他,眼神通红:
“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没空陪你演戏!”
季槿安愣了愣,眼底染上了不耐之色。
“钟雨杏。”
“我和昭宁不过是联姻,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一辈子荣华富贵,才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我惨笑着后退。
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他说他为了我。
下一秒,我忍无可忍地甩了他一巴掌。
“我是有多贱,多恨嫁,才值得你大费周章来骗我?”
季槿安偏过头,并未恼怒,耐心地解释:
“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你难道就不会感到自卑吗?”
“况且我和昭宁已经有了孩子,我不能让你知道后去伤害她们。”
我猛然抬头。
“孩……孩子。”
“嗯,今年三岁了。”
小腹一紧,巨大的扯痛疯狂搅乱着我的心脏。
那我的孩子呢?
我想问。
但我再也说不出口。
床头柜上是我摘下来的银戒,氧化发黑了,我递给他,
“季槿安,我们分手吧。”
“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第3章
季槿安不可置信地顿住,然后狠狠地钳住我的肩膀,目眦欲裂。
“分手?那你把我们这六年的感情放在哪里?”
“离了我,你还能过上好日子吗?难道你还想傍别的大款?!”
他沉思片刻。
再开口,带了几分疲惫。
“我会和昭宁好好谈谈,到时候,你住进西郊那栋别墅,我会过去看你的。”
“季槿安,我有那么贱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拿起身边的东西就往他身上砸,将他逼至门外。
“滚!滚远点!”
门被我锁上,季槿安疯狂地拍着门,威胁过后又说了许多软话。
隔壁的邻居打开门,朝季槿安狠狠啐了一口,逼着他安静地离开了。
有钱人的恶趣味,真恶心啊。
当初我实在太傻,错把这些随便说说的话当成宝。
次日我联系了房东,准备退掉出租屋。
把能卖的东西全都挂上了某鱼。
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匿名的视频传了进来。
林昭宁和季槿安在床上抵死缠绵,被情欲裹挟的男人对她一遍遍说着“我爱你”。
我瞳孔一颤,目光落在视频拍摄的日期。
正是三年前,我父亲下葬那天。
我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父亲下葬那天季槿安没来,原来是忙着和别的女人干柴烈火。
我最痛苦的日子里,我最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搞上了,还有了孩子。
愤怒彻底烧毁了我的理智,我把视频转发到网上,并给林昭宁打上“小三”的标签。
【林氏制药集团千金知三当三】的词条,立马登上热搜第一。
手机来电疯狂涌来,是季槿安的。
但很快,词条底下刷屏了无数的“澄清贴”。
【我是发帖者的闺蜜,她才是知三当三的那个】
【我是男主角的妹妹,她和我哥哥青梅竹马,他们刚刚领了证,她就是我们季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闺蜜和朋友断章取义了一些聊天记录,说我是为了钱才当上季槿安的金丝雀的。
我的信息被人肉,上万条评论都是对我的辱骂。
我抖着手,捂住绞痛的小腹。
恍惚间,我误接了季槿安打来的电话。
他一开口就是质问:
“钟雨杏,你疯啦!竟敢污蔑宁宁是小三?”
我声音疼得颤抖:
“她不是小三难道我是?”
“你难道不是吗!”季槿安陡然提高音量。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我清晰地感知到,我的世界,崩塌了。
“昭宁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赶紧把帖子删掉,给她道歉。”
“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我和她夫妻一体,闹大了,对我们两家都不好。”
亲耳听到“夫妻”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简直恶心得要命。
我歇斯底里,“想让我道歉,除非我去死!”
片刻后,季槿安的声音沉下来。
“钟雨杏,别忘了你妈。”
我的心一颤。
曾经搂着我妈,一口一个阿姨叫得亲密,逢年过节还会带礼物去探望她的季槿安。
现在却拿她来威胁我。
“如果林家报警,告你侮辱诽谤,光是精神损失费和罚款你也拿不起。”
想到身体不好的母亲,我忍着泪,忍着恶心,
发了道歉贴。
闺蜜第一个转发我的道歉贴,刻意误导不明真相的网友:
【是人都会犯错,只要知道错能改,我们还是好闺闺,只求你别再为了钱当小三就行。】
短短一分钟,道歉贴再次被推上热搜。
小腹一阵坠痛,我抖着手给闺蜜发去质问信息。
还没打完,一条陌生信息发了过来。
“我给你妈看了你当小三被人骂的帖子,她一时激动,高血压犯了,晕死过去了。”
第4章
心下一凉,我赶紧联系我妈的同事,知道医院地址的时候,我立刻打车飞奔过去。
来到医院时,母亲正在抢救室急救。
我这才得知,母亲高血压犯病的时候,是在楼梯间。
一激动,滚下了台阶,磕破了脑袋,情况危急。
“家属是吧,你母亲的情况很严重,需要尽快缴费进行联合治疗。”
“多少?”
我哑着声问。
“几十万是要有的,你母亲的基础疾病很多,这次高血压加上摔倒,尾椎骨最严重,都裂了,恐怕要几个科室联合治疗,时间紧迫,想尽快医治,缴费也得跟上……。”
我腿一软,跪倒在医院的走廊里。
我下意识打电话给季槿安,他没接。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进来。
【想要钱就过来这里找我。】
希望瞬间漫上心头,我按照定位来到了一个包厢。
当我看到季槿安和林昭宁正搂着孩子拍照时,心里莫名发慌。
季槿安看着满声狼狈的我,瞳孔一缩,失声质问:
“你来干什么?”
他话里的意外好像印证了我的猜想,刚才的消息是林昭宁用他手机发的。
身后的朋友议论纷纷:
“人家儿子过三岁生日,她一个小三来干什么?”
“上门挑衅?这也太不要脸了!”
“孩子还在呢,她有没有人性?”
季槿安面色铁青,又问了我一遍:
“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攥紧了裤腿,牙齿都在打颤。
“季槿安,能不能借我六十万?”
话音刚落,现场哄堂大笑。
“她之前口口声声说不当小三,没想到是因为钱没到位。”
“到孩子生日宴上要钱,跟天桥底下要饭的乞丐有啥不同!”
“我的建议啊,是去会所门口,穿的清凉点,张开腿,露出匈,躺着就能来钱。”
“徐总,话糙理不糙啊……”
季槿安深深皱着眉头,一脸诧异。
“我好不容易哄好了昭宁和孩子,答应陪他们一整天,你就因为六十万来让我颜面扫地?”
“钟雨杏,你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季槿安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就像一根带有倒刺的针,扎得我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可想到母亲,我卑微地祈求:
“我妈生病住院了,我真的需要这笔钱……”
季槿安走上前盯着我,眼底染上厌恶之色。
“为了要钱你居然编这种谎话?”
正在这时,林昭宁提着裙摆走过来,柔声安抚他。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转头看向我,一贯端庄得体地笑着:
“但是钟小姐,要钱总该有要钱的态度,你说对吧?”
她温柔的目光里仿佛藏着一把刀。
我心下了然,直直地跪在了她的身前。
“之前是我侮辱了你,打扰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安宁。”
“林小姐,对不起。”
在我磕头的瞬间,红色的钞票从我头顶散落在地。
等我抬头,一张银行卡狠狠甩在我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面前响起林昭宁的警告:
“捡了就离开吧,别脏了我儿子的眼睛。”
“银行卡的密码是槿安的生日。”
身后传来同伴的羞辱唾骂声。
我抓着地毯的手松开,跪在地上一张张捡着钞票,把银行卡揣进口袋,落荒而逃。
季槿安深深注视我的背影,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可当我刚刚迈出大门,一个闷棍狠狠敲在我的颈椎。
“还想拿了钱就离开?真当我们大小姐是活菩萨?”
不等我反应,我重重倒在地上,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双腿流下来。
“我的孩子……”
紧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我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消散的前几秒,医院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强制自己接通电话,想要得知母亲的情况。
可我等到的,只有一句:
【对不起,钟女士,您的母亲,于今日19:32分抢救无效死亡,请节哀……】
眼泪滑落眼角,一道熟悉的嗓音急切地呼唤着我。
可我已经,回应不了了。
三个小时后,季槿安怀里抱着孩子,说说笑笑地走出包厢。
可他刚踏出一步,入眼的一片赤红,让他猛地顿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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