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分到妇联,主任是逃婚的初恋,她一笑:想上岗?还清八年情债
第一章 命运的玩笑
我叫陆远洲,当了八年兵,立过两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算不留在部队,也能去个刑警队或者应急管理部门,干点真刀真枪的事。
结果转业安置的通知下来那天,我看着文件上的几个大字,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县妇女联合会。”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整整三分钟,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也没有做梦。旁边一起办手续的老赵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笑得直拍大腿:“陆远洲,你一个特种兵出身的大老爷们,让你去妇联?这是哪个领导想出来的主意?”
我没说话。我也想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主意。
后来我才打听到,说是今年全县机关单位编制紧张,只有妇联空着一个副科级实职岗位,组织部门综合考虑了我的履历——说我作风正派、纪律性强、群众工作经验丰富,非常适合做妇女工作。
我他妈当时就想骂人。我一个在戈壁滩上摸爬滚打了八年的侦察兵,最擅长的本事是野外生存、格斗擒拿和爆破排雷,你跟我说我适合做妇女工作?
可军令如山,转业安置也是命令。我咬了咬牙,心想去就去吧,大不了就是个过渡,干两年再想办法调动。
报到那天,我特意换上了一身新买的便装,把自己拾掇得利利索索。不管心里多憋屈,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不能让新单位的同事觉得我是个刺头。
县政府大院在县城中心,一栋灰扑扑的五层老楼,妇联在三楼东侧。我上楼的时候路过二楼民政局的牌子,看见里面几个大姐正嗑着瓜子聊天,笑声隔着走廊都能听见。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想着妇联大概也差不多,都是些热心肠的大姐大妈,工作氛围应该不会太差。
三楼到了。
走廊尽头的门牌上写着“妇女联合会”五个字,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像是在布置什么工作。
我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框。
“请进。”
那个声音说。我听着有点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听过。我迈步走进去,看见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低着头正在翻文件,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一头乌黑的长发。
“你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陆远洲,请问主任在吗?”
那个人抬起头。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是一张我做了无数个梦都会梦见的脸。八年了,我以为我已经把她忘了,我以为时间已经把所有的记忆都磨平了,可当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苏晚棠。
我的初恋。那个十八岁那年说要嫁给我的姑娘。那个在我入伍前三天留下一封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
她就坐在我对面,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裙,头发比从前长了很多,挽成一个低低的马尾搭在肩上。她的眉眼比八年前成熟了许多,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但那双眼睛还是跟从前一样,又黑又亮,像是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我就是主任。”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不认识我了?”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苏晚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在审犯人,“陆远洲,八年不见,一见面你就跑到我手底下来当兵了?”
她故意把“当兵”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痛让我勉强保持了冷静。我告诉自己,这里是办公室,她是领导,我不能失态。
“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知道,我不会来。”
“是吗?”苏晚棠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她比我矮了一个头,仰着脸看我,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我曾经在最深的夜里想念过的味道。
她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好看得让人心头发紧,可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想上岗?”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开玩笑,“行啊,先把欠了我八年的情债还清再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要把胸腔撞碎。
“苏晚棠,”我压低声音,“当年是你走的,不是我。”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退后一步,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小周,你来一下,带新来的陆副科长去熟悉一下环境。”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着我,表情已经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冷淡:“陆副科长,欢迎加入妇联。你的办公室在隔壁,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小周。对了,下午两点有个例会,记得参加。”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头继续翻文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转身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见我就热情地打招呼:“陆科长您好!我叫周雨桐,您叫我小周就行!来来来,我带您去看您的办公室!”
她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陆科长您可真高啊,有一米八五吧?听说您是部队转业的?太厉害了!咱们妇联终于来了个男同志,以后搬东西再也不用找后勤了……”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苏晚棠看我的那个眼神。
八年了。我以为那些陈年旧事早就烂在了肚子里,可命运就是这么操蛋,偏偏把我送到了她面前。
而且她还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第二章 八年前的夏天
我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窗台上摆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小周帮我收拾了一下,又给我倒了杯水,笑嘻嘻地说有事随时叫她,然后就蹦蹦跳跳地跑了。
我坐在那把吱嘎作响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八年前。
那是2018年的夏天,我二十岁,刚考上大学,暑假回老家帮家里干农活。苏晚棠住在隔壁村,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小学初中都在一个学校,高中虽然不同班,但每天放学都会骑着自行车一起回家。
她是我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姑娘。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扎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村里人都说,苏家的闺女将来肯定是要嫁到大城市去的,谁娶了她那是祖坟冒青烟。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跟她有什么。我家条件不好,我爸常年有病,我妈一个人在镇上打工供我读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苏晚棠家虽然也不算富裕,但她爸是村里的会计,好歹算个干部家庭,跟我这种穷小子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可缘分这东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同学们约着去镇上的烧烤摊庆祝。我本来不想去,架不住几个死党硬拽,最后还是去了。那天晚上大家都很高兴,喝了不少啤酒,闹到半夜才散场。我扶着墙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苏晚棠一个人站在巷子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看见我,脸一下子就红了。
“陆远洲,”她叫住我,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有话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走过去问她什么事。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不说话。夜风吹过来,带着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那种味道我一直记到现在。
“我喜欢你。”她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陆远洲,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苏晚棠被我逗笑了,笑完之后又认真地看着我:“你呢?你喜欢我吗?”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
她笑了,笑得特别好看,然后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那个夏天,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骑着自行车在乡间小路上飞驰,躺在麦田里看星星,在小河边光着脚丫踩水。她靠在我肩膀上,跟我说将来想去大城市看看,想做一份有意义的工作,想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说好,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她笑着打我:“谁要你跟一辈子,肉麻死了。”
可她眼里的幸福骗不了人。
开学前的那个月,我接到了入伍通知书。其实我考上的是省城的一所普通二本,学费一年八千多,加上生活费,对我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爸妈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们在发愁。正好赶上征兵,我跟家里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当兵,一来能给家里减轻负担,二来在部队好好干,说不定能有更好的出路。
我把这个决定告诉苏晚棠的时候,她沉默了很久。
“要去多久?”她问。
“至少两年。”我说,“不过你放心,我在部队一定好好表现,争取立功提干,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回来娶你。”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等你。”她说,“陆远洲,你可不许在外面勾搭别的姑娘。”
“我发誓。”我举起右手,“我陆远洲这辈子只喜欢苏晚棠一个人,要是变心了,天打雷劈。”
她捂住我的嘴,说不许瞎说。
入伍前的那几天,我们几乎天天黏在一起。她给我织了一条围巾,深灰色的,针脚不算整齐,但每一针都织得很用心。她说北方冷,让我注意保暖。我把那条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背包里,跟她说我一定天天戴着。
临走前一天晚上,我们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坐了很久。月亮很圆,月光洒在她脸上,美得不真实。
“等我回来。”我握着她的手说。
“嗯。”她靠在我肩膀上,“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行李上了去县城的中巴车。她在车窗外朝我挥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把手伸出车窗,使劲朝她摆手,告诉她别哭了,我很快就回来。
车开了。我回头看,她一直站在那儿,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飞扬的尘土里。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那个样子的苏晚棠。
入伍第三天,我收到了她从省城寄来的一封信。信上说她也去省城了,在一所职业学院读书,让我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挂念她。我高兴坏了,当天晚上就趴在床上给她写了回信,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恨不得把训练场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告诉她。
可那封信石沉大海。
我又写了一封,还是没有回音。
一个月后,我终于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寄件地址,拆开一看,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是她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陆远洲,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忘了我吧。别找我。”
就这一句话。
我不相信。我疯了一样地给她打电话,她家的电话没人接,她自己的手机已经停机了。我又写信寄到她家,半个月后她爸给我回了一封,说她挺好的,让我别再打扰她了。
我不信。我不信那个说会等我的姑娘,那个说喜欢我的姑娘,会用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全部否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可我没有办法去找她。我在部队,纪律严明,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跑出去找人。我只能等,等休假的时候回去当面问清楚。
一等就是一年半。
第一次休假回家,我放下行李就往她家跑。她妈开的门,看见我脸色变了变,说她不在家,去外地打工了。我问去哪了,她妈说不知道,然后就关了门。
我不死心,在村子里打听了一圈。有人说她去省城了,有人说她去南方了,还有人说她嫁人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她到底在哪。
假期结束,我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到了部队。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刻意去找过她。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有时候深夜躺在床上,我会想起她的脸,想起她说“我等你”时的眼神,心里就像被人揪着一样疼。
时间久了,伤口结了痂。我开始拼命训练,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心里的痛。我成了连队的训练标兵,参加了各种比武竞赛,拿了名次,立了功,一步步从士兵提干成为军官。
我以为我已经彻底放下了。
直到今天,命运把她重新推到我面前。
第三章 尴尬的初次交锋
下午两点,例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两边坐了七八个人,全是女的。我一个男的坐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误闯女澡堂的变态,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苏晚棠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认真,跟上午那个似笑非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她抬手指了指我,“这位是陆远洲同志,部队转业干部,组织上安排到我们妇联担任副科长。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几个年轻一点的姑娘好奇地打量着我,年纪大一些的大姐则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科长是侦察兵出身,军事素质过硬,希望能给我们妇联的工作带来新的思路和力量。”苏晚棠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稿子,“下面请陆科长做个自我介绍。”
我站起来,习惯性地想敬个军礼,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我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我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叫陆远洲,今年二十八岁,入伍八年,之前一直在野战部队服役。初来乍到,很多业务还不熟悉,希望大家多多指教。谢谢。”
说完我坐下来,感觉后背出了一层汗。
“好,”苏晚棠点点头,“那我们开始今天的例会。首先说一下上周‘最美家庭’评选活动的进展情况,小周,你先汇报一下。”
小周赶紧翻开笔记本,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家风建设”“亲子阅读”“夫妻和睦”,这些词对我来说就跟外语一样陌生。
我偷偷观察苏晚棠。她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偶尔打断问几个问题,问得都很专业,一针见血。看得出来,她对这份工作是认真的,而且业务能力很强。
这让我更加困惑了。我记得她以前说过,她想学设计,想做服装,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怎么现在跑到妇联当起了主任?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讨论了好几个议题,我全程处于懵圈状态。最后苏晚棠合上笔记本,扫了大家一眼:“好,今天就到这里。对了,下周二有个‘反家暴法宣传进社区’的活动,需要两个人配合。陆科长,你刚来,正好借这个机会熟悉一下业务,你跟小周一一起去吧。”
“好的。”我应了一声。
散会后我正要走,苏晚棠叫住了我:“陆科长,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她才开口:“怎么样,第一天上班,感觉适应吗?”
“还行。”我说。
“那就好。”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疙瘩,觉得一个大男人来妇联委屈了。但我告诉你,妇女工作一点都不比你在部队做的事轻松,甚至更难。面对的都是一些实实在在的问题,家暴、离婚、财产纠纷、儿童保护,每件事都关系到一个人的命运。”
她转过身看着我:“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这份工作,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眼前这个女人跟我记忆中的苏晚棠判若两人。以前的她爱笑爱闹,天真烂漫,像一朵未经风雨的花。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沉稳、干练、甚至有些凌厉的职业女性。
“我会认真工作的。”我说。
“那就好。”她点点头,“对了,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安排了,单位宿舍。”
“条件不太好,将就一下吧。”她顿了顿,“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毕竟……我是你的领导。”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刻意,像是在提醒我,也像是在提醒她自己。
“知道了。”我说完转身要走。
“陆远洲。”
我停下脚步。
“你……”她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你结婚了吗?”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我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没有。”我说。
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哦”了一声,低下头翻文件:“没事了,你去忙吧。”
我走出会议室,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第四章 第一次下乡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努力适应新的工作节奏。妇联的工作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不是什么喝茶看报的清闲衙门,事情多得很,而且都是些琐碎又麻烦的事。
调解家庭纠纷、接待信访投诉、组织宣传活动、走访困难妇女儿童……每件事都需要耐心和细致,跟我之前在部队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完全是两个路子。
小周成了我的“师父”,带着我熟悉各项业务。这姑娘是个话痨,但干活利索,人也热心,几天下来就跟我混熟了。
“陆科长,你别看咱们妇联不大,事儿可多了去了。”她一边整理档案一边跟我说,“苏主任来了之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加班到九十点钟才走。”
“她来多久了?”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三年了吧。”小周想了想,“听说苏主任是从省城回来的,之前在省妇联工作了好几年,能力特别强。她来了之后咱们县的妇女工作在全市排名上升了好几位呢。”
省城?我皱了皱眉。她不是在职业学院读书吗?怎么又去了省妇联?
“她结婚了吗?”我问完就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妥当,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她工作这么忙,家里人没意见吗?”
小周摇摇头:“没听说苏主任结婚了,好像一直单身吧。不过这种事我也不好意思问。”
单身。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陆科长,你呢?”小周八卦兮兮地看着我,“你这么帅,肯定有女朋友吧?”
“没有。”我说。
“真的假的?”小周瞪大眼睛,“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啊!”
“不用了。”我连忙摆手,“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小周撇撇嘴,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周二一大早,我跟小周开车去城南的春风社区搞宣传活动。车上装满了宣传册、海报和一些小礼品,我负责开车和搬东西,小周负责讲解和组织。
活动设在社区广场上,拉了横幅,摆了展板,放了音乐,倒也热闹。来参加的大多是些大爷大妈和带孩子的年轻妈妈,小周拿着话筒在上面讲反家暴法的相关内容,我在下面发传单。
一开始还算顺利,可没过多久就出了状况。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突然冲到台前,抢过话筒就开始哭喊:“你们妇联有什么用!我被打了好几次了,报警也没用,你们管过吗!你们就是一群只会做表面功夫的废物!”
场面一下子乱了。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有人在旁边起哄。
小周急得满头大汗,试图安抚那个女人:“大姐,您别激动,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好好说?我跟他好好说了多少次了!他改了吗!”女人歇斯底里地喊着,“你们妇联不是说要保护妇女权益吗?你们倒是保护我啊!”
我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那个女人的肩膀:“大姐,您先别激动,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单独聊,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
女人转过头看着我,泪眼模糊:“你是谁?你们都是一伙的!”
“我叫陆远洲,是妇联新来的工作人员。”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您放心,我不是来敷衍您的。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认真听,能解决的问题我一定帮您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也会想办法帮您协调。”
也许是我的态度比较诚恳,也许是她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女人的哭声渐渐小了。我把她带到旁边的树荫下,让小周倒了杯水过来,让她坐下来慢慢说。
她叫刘翠花,结婚七年,老公是个包工头,平时在外面喝酒打牌,回家稍有不顺心就拿她出气。她报过警,警察来了也就是批评教育几句就走了,她老公反而变本加厉。她也去过法院,但因为证据不足,起诉了几次都没成功。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刘翠花捂着脸哭,“我想离婚,他不肯,说要离了就弄死我和孩子。我儿子才五岁,我不想让他活在恐惧里。”
我心里堵得慌。在部队的时候,我觉得打仗是最残酷的事,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间的苦难,比战场上的子弹还要伤人。
“大姐,您听我说。”我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这件事我来帮您处理。第一步,您先把之前受伤的照片、医院的诊断证明、报警记录都找出来,这些都是证据。第二步,我陪您去法律援助中心申请援助,他们有专业的律师可以帮您打官司。第三步,如果您担心人身安全,我可以帮您联系庇护所,暂时搬出来住。”
刘翠花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
“真的。”我说,“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应该做的。”
旁边的居民们纷纷鼓掌,有人说“这个小伙子不错”,有人说“妇联总算来了个办实事的人”。小周在旁边冲我竖了个大拇指,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活动结束后,我开车送小周回单位。路上她兴奋得不行:“陆科长,你今天太帅了!你没看见那些人看你的眼神,简直把你当英雄了!”
“别瞎说。”我笑了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真的!”小周认真地说,“你知道吗,我们做妇女工作的,最难的就是取得当事人的信任。很多受家暴的女性都不敢说出来,怕丢人,怕报复,怕没人管。你今天能让刘大姐开口,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这种事情多吗?”
“多。”小周叹了口气,“多到你想象不到。家暴、性侵、拐卖、虐待……什么案子都有。苏主任刚来的时候,有一次为了解救一个被家暴的妇女,亲自跑到那个男人家里去谈判,差点被打。”
我心里一紧:“她没事吧?”
“没事,后来警察来了。”小周说,“不过从那以后,大家都挺佩服她的。别看苏主任长得文文弱弱的,骨子里比谁都硬气。”
我没有接话。脑海里浮现出苏晚棠那张倔强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第五章 深夜的办公室
转眼间,我到妇联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我跟着小周跑了好几个乡镇,处理了十几起案件,渐渐对这份工作有了新的认识。说实话,刚开始我是抗拒的,觉得一个大老爷们整天掺和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很别扭。但慢慢地,我发现这份工作其实很有意义。
当你看到一个被家暴多年的女人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当你看到一对濒临破裂的夫妻在你的调解下重归于好,当你看到那些绝望的眼神重新燃起希望的时候,你会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苏晚棠说得对,妇女工作一点都不比打仗轻松。
这一个月里,我跟苏晚棠的交集并不多。她是主任,我是副科长,工作上难免会有接触,但我们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开会的时候她公事公办地布置任务,我公事公办地汇报工作,谁也不提过去的事。
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刻意回避我。
每次我去她办公室送文件,她都会低着头假装很忙,匆匆看完签个字就让我走。偶尔在走廊里碰见,她会微微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快步走开,好像多待一秒都会被烫伤一样。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明明是她先招惹的我,明明是她先说“还清情债”这种话的,现在却又躲着我。
女人的心思,真是比战术地图还难懂。
那天晚上我加班整理材料,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下楼的时候经过三楼,发现苏晚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开门,看见苏晚棠正趴在桌子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眉头皱得紧紧的。她看见是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走?”
“刚加完班。”我说,“你也没走?”
“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她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注意到她桌上放着好几盒药,有止痛药、胃药,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药。我皱了皱眉:“你身体不舒服?”
“老毛病了,没事。”她把药盒推到一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份文件,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文件。是一份关于留守儿童心理辅导项目的方案,写得挺详细的,但预算部分确实有些问题,有几项支出明显偏高了。
“这里,”我指着其中一行,“心理咨询师的外勤补贴标准定得太高了,按照财政规定,应该减半才对。还有这里,交通费的计算方式也不对,应该按实际里程报销,而不是定额发放。”
苏晚棠凑过来看,她的头发蹭到我的手臂,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我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你说得对。”她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是我疏忽了,明天让财务重新核算一下。”
“你吃饭了吗?”我突然问。
她愣了一下:“啊?”
“我问你吃饭了没有。”我重复了一遍,“都快十点了,你总不能饿着肚子加班吧?”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的脸一下子红了,难得露出几分窘迫的表情。
我忍不住笑了:“走吧,我请你吃宵夜。楼下那家面馆还没关门。”
“不用了,我——”
“领导,”我打断她,“就算是犯人,也得给口饭吃吧?”
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行吧,既然陆科长盛情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一次。”
面馆就在县政府对面,是个很小的店面,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这个点了店里没什么客人。我要了两碗牛肉面,多加了一份香菜和辣椒。
苏晚棠看着端上来的面,愣了愣:“你还记得我不吃香菜?”
“嗯。”我说,“你以前吃面总要挑半天香菜,说那个味道受不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条,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沉默。我找了个话题:“我听小周说,你之前在省妇联工作过?”
“嗯,待了五年。”她说。
“怎么会想到回县城来?”
她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省城虽好,但不是我的家。再说了,基层更需要人手,我在上面待的时间长了,就想着下来做点实事。”
“你当初……不是说要学设计吗?”我终于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她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面:“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而别?”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苏晚棠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我。灯光下,她的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陆远洲,”她说,“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可我必须知道。”我固执地说,“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所以你才不要我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她的声音很低,“是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你倒是告诉我啊!”
“别问了。”她站起来,“面我吃完了,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苏晚棠!”
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面馆。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碗还剩大半的面条,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宁愿让我恨她这么多年,也不肯说出真相?
第六章 意外发现的真相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跟苏晚棠之间的关系始终停留在一种不尴不尬的状态。她依然躲着我,我也没有再去追问那件事。有些事情,也许真的需要时间来化解。
直到那天,我在整理档案室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妇联的档案室在三楼最里面,堆满了历年来的文件资料,乱七八糟的,据说好几年没人整理了。苏晚棠让我抽空把这些档案归类归档,说年底要迎接上级检查。
我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把那些积满灰尘的文件一本本拿出来分类。大部分都是些常规的工作报告和会议记录,没什么特别的。直到我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信访材料·2018年”。
2018年。正是我入伍的那一年。
我随手翻了翻,里面是一些信访件的复印件,大多是些家暴投诉和求助信。我正要放回去,一张照片从里面滑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容。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翻到背面,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林晓雪,2018年7月。”
林晓雪。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我想起来了。
那年夏天,苏晚棠跟我说过一件事。她们村里有个叫林晓雪的姑娘,成绩很好,考上了县一中,但因为家里穷,父母不让她上学了,要她去镇上工厂打工挣钱。苏晚棠当时气得不行,说要帮她想办法。
后来呢?后来我入伍了,就再也没有问过这件事。
我继续翻看那些材料,越看越心惊。林晓雪的父母不仅不让她上学,还逼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因为那个男人愿意出五万块钱彩礼。林晓雪不肯,被她爸锁在家里,她妈甚至还动手打过她。
林晓雪逃跑了两次,都被抓了回去。第三次逃跑的时候,她从二楼跳下来,摔断了腿。
材料里夹着一张医院的诊断书,上面写着“右腿胫腓骨骨折”。而在这份诊断书的旁边,有一份手写的保证书,落款处签着苏晚棠的名字。
保证书上写着,苏晚棠愿意承担林晓雪的全部医疗费用,并承诺负责她的后续教育和生活开支,条件是林家父母不得再强迫林晓雪嫁人。
我数了数上面的金额,零零碎碎加起来,将近十万块。
对于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姑娘来说,十万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要打好几年的工,省吃俭用地攒钱,才能还清这笔债。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继续往下翻,找到了苏晚棠写给省妇联的一封信。信上说她因为个人原因需要提前结束实习,请求组织批准。落款时间是2018年9月15日。
2018年9月15日。我入伍的第三个月。
也就是说,她为了帮那个叫林晓雪的姑娘,把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实习机会放弃了,还背上了一大笔债。而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我正在千里之外的军营里,什么都不知道。
信的最后一段话是这样写的:
“……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一些人失望,但我别无选择。林晓雪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应该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后果。至于那个等我回来的人,我只能说声对不起了。与其让他跟我一起背负这些沉重的包袱,不如让他恨我。至少恨一个人,比心疼一个人要好过得多。”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不是因为不爱我才离开的。恰恰相反,她是因为太爱我,才选择了离开。
她不想让我为她担心,不想让我在部队里分心,不想让我跟她一起扛那些本不该属于我的责任。所以她选择了独自承受一切,用一个最笨拙的方式保护了我。
而我呢?我这些年都在做什么?我在恨她,在心里埋怨她,甚至想过无数次如果再见她要怎么质问她。
我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第七章 风暴来临
我拿着那封信,在档案室里坐了很久。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晚棠当年笑着对我说“我等你”的画面,一会儿是她在那封信里写下“与其让他恨我,不如让他心疼我”的字句。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子在我的心上来回割。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按不下去。我要说什么?说我发现了你的秘密?说你当年为什么要瞒着我?说对不起,这些年是我误会你了?
这些话在我心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多遍,最后我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现在不是时候。我告诉自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要当面跟她说清楚。
可我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合适时机”,会以一种我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
三天后的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写一份调研报告,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是小周的尖叫声:“你不能进去!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
砰的一声,我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门口,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凶神恶煞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就是那个姓陆的?”金链子男人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就是你他妈的多管闲事,撺掇我老婆跟我离婚?”
我立刻明白了。这个男人是刘翠花的老公,那个家暴男。
我慢慢站起来,平静地看着他:“我是陆远洲,请问你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他冷笑一声,大步朝我走过来,“老子今天就来教教你,别人的家务事少管!”
话音未落,他抄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就朝我砸过来。
我侧身一闪,文件夹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啪的一声打在墙上。外面传来小周的惊呼声,还有其他人慌乱打电话报警的声音。
“大哥,”我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语气,“有话好好说,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好好说?你他妈也配跟老子好好说?”他越说越激动,抡起拳头就朝我脸上招呼过来。
这一次我没有躲。
八年的侦察兵不是白当的。在他出拳的瞬间,我已经判断出了他的攻击路线和力度。我微微侧身,左手格挡住他的手腕,右手顺势扣住他的肘关节,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把他整个人压在了桌子上。
他的两个同伙见状就要冲上来帮忙,我一个眼神扫过去:“你们确定要动手?”
也许是当过兵的人身上自带的那种杀气震慑住了他们,那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被我压在桌上的金链子男人还在骂骂咧咧,我手上稍稍加了点力气,他就疼得嗷嗷直叫。
“放开我!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表哥是——”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我打断他,“我只想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你妻子向妇联求助,我们有义务和责任为她提供帮助。第二,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未遂,门口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你要是还想把事情闹大,我不介意陪你走一趟派出所。”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了警笛声。警察来得很快,前后不过五分钟。
金链子男人被带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说要让我好看。我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门口,发现那里围了一大群人,都是单位里的同事。
苏晚棠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她的眼神里有担忧,有愤怒,还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大家散了吧,没事了。”我说。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苏晚棠还站在原地。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没事。”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就他那两下子,还伤不到我。”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突然爆发了:“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他们是地头蛇!你今天得罪了他们,他们以后肯定会找你麻烦的!你以为你还是当兵的时候吗?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我愣住了。这是我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她这么失态。
“苏主任,”我试探着说,“我没事,真的。”
“你当然没事!”她的眼眶红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事了呢?万一他们带了刀呢?万一……”
她的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下来。我轻声说:“你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屁!”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今天晚上别加班了,早点回去休息。”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忽然笑了。
她还是在乎我的。不管她表面上装得多冷漠,多无所谓,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暖暖的,同时又酸酸的。
第八章 暴雨之夜
那天晚上的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金链子男人叫马彪,是县城里有名的混混头子,仗着有个当副镇长的表哥,在当地横行霸道惯了。他被拘留了十五天,出来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同事们都在替我担心,劝我最近小心一点。小周甚至提议让我上下班的时候找个伴,免得被人堵在路上。我笑了笑说不用,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应对可能到来的报复。
我倒不是怕他们。在部队的时候,我经历过比这危险一百倍的情况。但这里不是部队,我不能像以前那样用拳头解决问题。我现在是国家公职人员,一言一行都要受到纪律约束。
苏晚棠显然也在担心这件事。接下来的几天,她虽然没有直接跟我提,但我注意到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关注我的动向。有时候我在外面跑案子晚了,她会发微信问我回来了没有。语气很平淡,就是那种“工作汇报别忘了”的公事公办口吻,但我知道她是在关心我。
这种默契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后。
那天傍晚突然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的,整个县城都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我开车送一个求助者回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上的积水很深,车子开得很慢。
快到单位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陆科长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我是春风社区的网格员小王,刘翠花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老公喝了酒又来找她麻烦了,还说要打死她!她现在躲在邻居家里不敢出来,你快去看看吧!”
我心里一紧:“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雨太大了,警察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我马上过去,你把具体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我调转车头就往春风社区的方向开。雨刷开到最大档,视野仍然很差,路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半个轮胎。我心急如焚,恨不得给车子插上翅膀飞过去。
到了刘翠花住的那个小区,我远远就看见她家楼下围了一群人,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我停下车冲过去,看见马彪正拿着一根铁棍,疯狂地砸刘翠花家的防盗门。门已经被砸得变了形,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马彪!”我大吼一声,“你给我住手!”
马彪转过头,看见是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又是你!老子正想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提着铁棍朝我走过来,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配上他狰狞的表情,活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警告你,”我挡在他面前,“你今天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会后悔。”
“后悔?”他哈哈大笑,“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后悔!”
他抡起铁棍就朝我的脑袋砸下来。
我早有准备,一个侧步躲开,同时右脚踢向他的膝盖。他吃痛弯下腰,我趁机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铁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我反手扣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墙上。
“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他拼命挣扎,嘴里骂着各种污言秽语。
“闭嘴!”我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你再动一下,我废了你这条胳膊。”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眼前一黑,我整个人栽倒在地。
恍惚中,我看见马彪的两个同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他们刚才趁我不备偷袭了我。
“妈的,让你多管闲事!”马彪捡起地上的铁棍,一步步朝我走过来,“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多管闲事的滋味!”
我想站起来,但头晕得厉害,视线也开始模糊。雨水灌进我的眼睛和嘴巴里,我尝到了一股咸腥的味道,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
铁棍高高扬起。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我面前。
是苏晚棠。
她张开双臂护在我身前,浑身都在发抖,但声音却异常坚定:“马彪!你要打就打我!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马彪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哟呵,又来一个送死的。苏主任是吧?我听说过你。你以为你是妇联主任我就不敢动你?老子打的就是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娘们!”
“你试试看!”苏晚棠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清脆,“我今天就站在这里,你有种就打死我!我告诉你,我已经通知了县公安局和县纪委,你表哥马副镇长也收到了举报材料!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们任何一个人,我保证你和你表哥都吃不了兜着走!”
马彪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苏晚棠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呸!”马彪啐了一口,“算你们走运!我们走!”
他带着两个同伙消失在雨幕中。
苏晚棠转过身,蹲下来扶住我:“陆远洲!你怎么样了?你醒醒!”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见她满脸都是雨水和泪水,分不清哪是哪。我想伸手替她擦一擦,但胳膊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怎么来了?”我艰难地问。
“废话!”她哭着说,“我不来你就要被打死了!你是不是傻?一个人就敢往这里冲!你不要命了?”
我咧开嘴笑了笑:“我这不是……没事嘛……”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九章 病房里的坦白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鼻子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右手上扎着输液针,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输液泵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试着动了动脖子,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看见苏晚棠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红肿得像个核桃,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残留着泥水和血迹。她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在我眼里却美得惊心动魄。
“你守了一夜?”我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嗯。”她站起来,给我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送到我嘴边,“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还好那一棍子没打在后脑正中,不然你就等着当植物人吧。”
我喝了口水,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刘翠花呢?”
“她没事,已经被安置到庇护所了。马彪也被抓了,这次证据确凿,够他喝一壶的了。”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重新坐下来,“陆远洲,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英勇?”
“没有。”我说。
“你就是个傻子。”她的眼眶又红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有多害怕?我以为你要死了!”
“你不是也冲过来了吗?”我说,“你才是傻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苏晚棠。”我叫她的名字。
“嗯?”
“我都知道了。”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知道什么了?”
“林晓雪的事。”我说,“档案室里的那封信,我看到了。”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先是震惊,然后是慌乱,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
“你……你怎么会……”
“整理档案的时候看到的。”我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影。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在部队,那么远,告诉你只会让你分心。而且……那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焦虑。”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着?”
“也不是一个人。”她苦笑了一下,“我爸妈帮了我一些,后来又跟朋友借了一点,总算是凑够了。林晓雪现在在省城读大学,学的是师范专业,明年就毕业了。她经常给我发消息,说等她工作了要还我钱。”
“那你自己呢?”我问,“你为了帮她,放弃了实习机会,还背了一身债。你那时候才多大?二十岁出头的一个小姑娘,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哽咽着说,“那段时间真的很苦。我不敢跟家里人说太多,怕他们担心。也不敢联系你,怕你在部队里不安心。我就一个人扛着,白天上班,晚上兼职,有时候累得连饭都不想吃,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我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就算你不告诉我实情,你也可以回来找我。我不会嫌弃你穷,也不会嫌弃你负债。我们一起面对,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
“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她抬起头看着我,泪眼朦胧,“可我不愿意。陆远洲,你那时候刚入伍不久,正是该好好表现的时候。
“可我不愿意。”她抬起头看着我,泪眼朦胧,“可我不愿意。陆远洲,你那时候刚入伍不久,正是该好好表现的时候。如果你知道我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定会分心,一定会想办法回来。那样会影响你的前程。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你不是拖累。”我握住了她的手,“你从来都不是拖累。”
她的手冰凉,在我的掌心里微微颤抖。她没有抽回去,就那么任由我握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你知道吗,”她低声说,“这些年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做那个决定,如果我们没有分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就会哭,哭完了又告诉自己,这样对你最好。”
“对我最好?”我苦笑,“你觉得这八年我过得好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甚至想过,是不是你爱上了别人。那种感觉比挨枪子儿还难受。”
“对不起。”她低下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以为时间久了,你就会忘了我,会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怎么可能忘得了?”我说,“苏晚棠,你以为感情是说忘就能忘的吗?如果可以,我早就忘了。可是我做不到。这八年里,我见过的每一个女孩都会拿来跟你比较,然后发现谁都比不上你。”
她抬起泪眼看着我,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天在办公室见到你的时候,”我继续说,“我心里又高兴又生气。高兴的是我终于找到你了,生气的是你居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说让我还清八年的情债,好啊,我还。但是你得给我机会,你得让我知道,我还有机会。”
“陆远洲……”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苏晚棠,我再问你一次。”我握紧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你还喜欢我吗?”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输液泵的声音和我剧烈的心跳声。
她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喜欢。”
那一刻,我觉得后脑勺的伤一点都不疼了。
第十章 重新开始
出院那天,小周带着妇联的一群同事来接我,还买了一束鲜花,搞得跟迎接英雄凯旋一样。我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说不用这么隆重,小周却振振有词:“陆科长你可是为了维护妇女权益负伤的,这是我们妇联的骄傲!”
苏晚棠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职业装,头发也重新打理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回单位的路上,小周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说:“陆科长,你知道你这几天住院的时候,苏主任每天都去医院看你吗?”
“知道。”我说。
“不止呢。”小周压低声音,“她每天下班都去,一去就是一两个小时。有一次我去医院给你送文件,看见她坐在你床边发呆,那个眼神啊,啧啧啧……”
“行了行了,别八卦了。”我打断她,耳朵却有些发烫。
回到单位,我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慰问品,水果牛奶营养品应有尽有。小周说这都是各个乡镇妇联送来的,说我是“妇女之友”,大家都很感激我。我哭笑不得,心想这个称号要是被以前的战友知道了,非得笑话死我不可。
下午,苏晚棠把我叫到办公室。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她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本正经地问。
“没问题了,随时可以投入工作。”我说。
“那就好。”她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下周市里有个妇女维权工作交流会,每个县区要派一名代表发言。我想让你去。”
我接过来翻了翻:“我去?我刚来没多久,业务还不熟悉,会不会不太合适?”
“正因为你刚来,才更应该去。”她说,“你的经历很特殊,退役军人从事妇女工作,本身就是个很好的宣传点。而且上次你处理刘翠花的案子,在群众中反响很好,市里领导也听说了,点名想让你分享一下经验。”
“行,那我准备一下。”
“还有……”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交流会结束后,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是……庆祝你康复。”
我看着她,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目光有些躲闪。这副模样跟她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判若两人,反而多了几分少女般的羞涩。
“好。”我笑着说,“不过这次得我请客。上次那碗面你都没吃完,我一直记着呢。”
她忍不住笑了:“你还记着那碗面?”
“当然。”我说,“你欠我一顿饭,这账我记了八年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暧昧又温暖的气氛。她低下头假装看文件,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的心情。
交流会那天,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市妇联的报告厅里,面对着台下上百名同行,分享了自己从军人到妇女工作者的心路历程。
我说起自己最初的不情愿和抵触,说起第一次处理家暴案时的震撼和无助,说起那个暴雨夜里挡在刘翠花家门口时的决心。我没有刻意煽情,只是把自己的真实感受说出来,说到最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市妇联主席握着我的手说:“小陆啊,你让我们看到了妇女工作的另一种可能性。退役军人有纪律、有担当、有执行力,正是我们需要的宝贵人才。”
我谦虚了几句,心里却有些感慨。几个月前,我还觉得来妇联是天大的委屈,现在却觉得,这份工作给了我另一种实现价值的方式。
交流会结束后,苏晚棠果然在会场外面等我。她换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比平时穿职业装的时候多了几分柔美。我看着她,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八年前那个在村口等我的姑娘。
“看什么呢?”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走啦,我订好位子了。”
她选了一家藏在老街深处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但环境雅致,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香。
我们面对面坐着,点了几个家常菜。服务员端上一壶茶退了出去,小小的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这地方不错。”我环顾四周,“你怎么找到的?”
“以前下乡调研的时候发现的。”她给我倒了杯茶,“老板是个退休的老厨师,手艺特别好。我想着……应该带你来尝尝。”
“为什么?”
她垂下眼帘:“因为以前我们说过,等以后有钱了,要吃遍天下美食。虽然现在还做不到吃遍天下,但至少可以从这家开始。”
我的心被这句话击中了。原来她都记得,记得我们之间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约定。
“苏晚棠。”我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星光闪烁。
“好。”她说。
第十一章 情敌出现
重新开始的日子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顺利。
我们之间毕竟隔了八年的空白,很多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都已经发生了变化。我需要重新了解她,她也需要重新认识我。这个过程既甜蜜又煎熬,就像两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靠近对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而且还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我们的工作关系。
虽然在同一个单位上班方便见面,但也意味着我们必须时刻注意影响。办公室里不能表现得太过亲密,开会的时候要保持距离,出差也要避嫌。有时候我想约她吃个晚饭,都得先看看第二天的工作安排有没有冲突。
“要不我申请调走吧?”有一天晚上散步的时候我跟她说,“在一个单位谈恋爱,总归不太方便。”
“别。”她摇头,“你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份工作,而且做得这么好,走了可惜。再说了,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
“谁偷偷摸摸了?”她瞪我一眼,“我们光明正大地谈恋爱,只是……低调一点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最先发现端倪的是小周。这姑娘眼睛毒得很,有一次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顺手给苏晚棠带了杯奶茶,她就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陆科长,”她笑眯眯地凑过来,“你对苏主任可真好啊。”
“同事之间互相关心嘛。”我面不改色地说。
“哦——”她拉长了声音,“那你怎么不给别的女同事买奶茶呀?”
我无言以对。
后来又有几次,有人看见我和苏晚棠一起下班,一起在街角的咖啡店喝咖啡,周末还一起逛超市。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单位里传开了,大家看我们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苏晚棠倒是不在意,该干嘛干嘛。我本来还有些顾虑,但看她这么坦然,也就释然了。反正我们都是单身,男未婚女未嫁,谈个恋爱怎么了?
可我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写材料,小周突然跑进来,一脸紧张地说:“陆科长,不好了!有个男的来找苏主任,开着一辆宝马,还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我看那架势,像是来追求苏主任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追求就追求呗,苏主任单身,有人追求很正常。”
“哎呀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小周急得直跺脚,“那个男的可帅了!个子高高的,戴个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还是个律师!你就不怕苏主任被人抢走了?”
“不怕。”我说,“我相信她。”
话虽这么说,手里的笔却怎么也写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苏晚棠给我发了条微信:“晚上有空吗?跟你说个事。”
我回了个“好”,心里七上八下的。
下班后,我们在约定的茶馆见了面。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说:“今天下午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听说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那个律师是谁?”
“他叫郑明远,是我在省城工作时的同事。”她喝了口茶,“以前追过我,我没同意。后来我调回县里,他也跟着来了,在县城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他来干什么?”
“他说他还是放不下我,想重新追求我。”她看着我,“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他不信,说除非亲眼看到。”
“那就让他看。”我说,“明天我跟你一起上下班,让他看个够。”
她忍不住笑了:“你这么有信心?”
“当然。”我握住她的手,“我等了你八年,好不容易才把你追回来,怎么可能让别人抢走?”
她反握住我的手,眼里有温柔的光:“我也是。”
第十二章 正面交锋
郑明远并没有因为苏晚棠的拒绝就知难而退。相反,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周围。
有时候是中午吃饭的时间,他会突然出现在单位门口,说要请苏晚棠吃饭。有时候是下班的时候,他会开着那辆显眼的宝马车等在楼下,说要送她回家。他甚至打听到了我们周末常去的咖啡店,故意在那里“偶遇”。
他的攻势猛烈而有章法,既不让人觉得厌烦,又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作为一个律师,他很懂得把握分寸和时机。
相比之下,我这个当兵的就显得笨拙多了。我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制造浪漫惊喜,甚至连送礼物都挑不出什么有新意的东西。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一颗真心。
可在这个年代,真心值几个钱?
小周替我着急,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陆科长你倒是主动一点啊!人家郑律师又是送花又是接送,你就不能学着点?”
“我学不来那些。”我说。
“那你至少请苏主任看个电影吃个烛光晚餐什么的啊!”
“她最近工作忙,没时间。”
“借口!”小周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老实了!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浪漫,你再这样下去,小心苏主任被人拐跑了!”
我被她说得也有些忐忑。倒不是不相信苏晚棠,而是郑明远的条件确实很好。年轻有为,事业有成,长得也不差,还会讨女孩子欢心。跟他一比,我这个穷当兵的确实没什么优势。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喝了半斤白酒,越想越不是滋味。最后借着酒劲,我给苏晚棠打了个电话。
“喂?”她的声音有些迷糊,显然是已经睡了。
“苏晚棠,”我说,“你老实告诉我,那个郑明远,你是不是对他也有好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陆远洲,你喝酒了?”
“喝了。”我说,“我难受。”
“你难受什么?”
“我怕失去你。”我说,“八年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好不容易才跟你重新开始。我怕那个姓郑的把你抢走,怕你觉得我不够好,怕你后悔跟我在一起。”
她叹了口气:“陆远洲,你听好了。我苏晚棠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那就是你。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郑明远再好,也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明白吗?”
“真的?”
“真的。”她的声音温柔下来,“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你答应我,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酒精的作用下,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但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苏晚棠说只喜欢我一个人。我信她。
可我也知道,光有信任是不够的。我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值得她的喜欢。
第十三章 意外的考验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那天是周五,我正在办公室整理下周的工作计划,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很急:“请问是陆远洲陆科长吗?我是郑明远。”
我愣了一下:“郑律师?有什么事吗?”
“苏晚棠出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她今天下午去大柳树乡做调研,回来的路上遇到山体滑坡,车被困在路上了!手机信号也断了,我联系不上她!”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怎么知道的?”
“她出发前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如果晚上八点还没回来,就让我帮忙报警。”郑明远说,“我刚才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打给乡政府那边也说路断了,救援队正在赶过去,但是雨太大,进度很慢。”
“哪个位置?”
“省道S307线,距县城大约二十五公里处的塌方路段。”
“我知道了。”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冲出办公室的时候,外面的雨下得正大。小周在后面喊我:“陆科长你去哪儿?外面下那么大雨!”
我没回答,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跳上我那辆破旧的皮卡车,发动引擎就往外冲。
雨水像瓢泼一样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开到最快也刮不干净。路上的能见度极低,我不得不把车速降下来,但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
苏晚棠,你一定要没事。你一定要等我。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路况越来越差。路面上到处都是山上冲下来的泥土和碎石,有的地方积水已经淹没了半个车轮。我咬着牙往前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终于,在距离塌方地点大约三公里的地方,我看见了那辆被困的车。
那是一辆白色的SUV,半个车身陷在路边的排水沟里,车头有明显的撞击痕迹。车门紧闭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我停下车,冒着大雨冲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驾驶座一侧的车窗碎裂了,车顶被一块滚落的石头砸出了一个凹陷。
“苏晚棠!”我拍打着车窗,“苏晚棠!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用力拉车门,车门锁着,拉不开。我又绕到副驾驶那边,发现那边的车窗也碎了,副驾驶座上没有人。
我慌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车后方传来:“陆远洲……我在这儿……”
我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苏晚棠蜷缩在车后方的路基下面,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显然是骨折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赶紧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势。
“车被石头砸中的时候,我从车窗爬出来了。”她咬着牙说,额头上全是冷汗,“刚爬出来没多久,后面的路就塌了。我走不了,只好躲在这里等救援。”
“别怕,我来了。”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我带你走。”
“走不了了,”她摇摇头,“我的腿也伤了,走不动。”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右腿裤子上全是血,不知道伤得有多严重。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没关系,我背你。”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托住她的腿弯,把她背了起来。她比我记忆中轻了很多,瘦得让人心疼。
“抓紧我。”我说。
“嗯。”她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来了?”
“郑明远给我打的电话。”我说,“他说你失联了。”
“他……”她愣了一下,“他怎么有你电话?”
“大概是查到的吧。”我说,“不管怎么说,这次得感谢他。”
雨越下越大,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我背着苏晚棠,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有好几次差点滑倒,我都硬生生稳住了身形。我知道我不能倒下,我背上的人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必须把她安全带出去。
“陆远洲,”她在我的耳边说,“你放我下来吧,你自己先走,去找人来救我。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困在这里的。”
“别说傻话。”我说,“我不会丢下你的。八年前我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现在轮到我来扛了。”
她不说话了,但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脖子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灯光和人影。是救援队到了。领头的是个穿着雨衣的中年男人,看见我们赶紧迎上来:“同志,你没事吧?这位女士受伤了?”
“她骨折了,需要马上送医院。”我说。
“救护车在前面,我带你过去!”
到了救护车上,医护人员立刻给苏晚棠做了简单的包扎和固定。我坐在旁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陆远洲,”她虚弱地看着我,“你的手在流血。”
我低头一看,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大概是刚才背她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头划伤的,我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没事,小伤。”我说。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眼泪又流了下来:“你这个傻子。”
第十四章 病房里的承诺
苏晚棠被送到县医院,经过详细检查,确诊为左臂桡骨骨折和右小腿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治疗。
我守在她的病床边,一整夜没有合眼。她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我轻轻抚平她的眉心,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第二天一早,郑明远来了。
他提着一个果篮,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依然风度翩翩。但他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谢谢你昨天通知我。”我先开口。
“应该的。”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病床上的苏晚棠,“她怎么样了?”
“骨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陆科长,我能跟你聊聊吗?”
我看了他一眼:“好。”
我们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窗外雨已经停了,天空露出了久违的蓝色。
“我输了。”郑明远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追苏晚棠这件事,我输了。”他苦笑了一下,“昨天晚上,我其实也开车去了现场。但是我到了塌方路段前面就停下了,因为路太险了,我不敢过去。我在那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看见救援队把你和她带出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背着她从泥泞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输了。你为了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而我做不到这一点。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郑律师……”
“你不用安慰我。”他摆摆手,“我郑明远虽然自负,但还不至于输不起。苏晚棠选你,是对的。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伸出手:“祝你们幸福。”
我握住他的手:“谢谢。”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背影有些落寞,但步伐很坚定。
回到病房的时候,苏晚棠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蓝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郑明远走了?”她问。
“走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输了,祝我们幸福。”
她笑了笑:“他这个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太精明了,什么事情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算计的。”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我在床边坐下来,“我这个人不精明,也不会算计,有时候还很冲动。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你确实挺笨的。笨到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人,笨到守了我一整夜不睡觉,笨到连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
“那你喜欢这个笨蛋吗?”
她笑了,眼中有泪光闪烁:“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我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这个笨蛋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了。不管是山体滑坡还是洪水猛兽,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这可是你说的。”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我笑了,跟她拉了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十五章 尘埃落定
苏晚棠出院后,我们的关系在单位里正式公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风言风语,大家反而都很祝福我们。小周最高兴,嚷嚷着要当我们的证婚人。其他同事也起哄说让我们请客,苏晚棠大方地答应了,在食堂里请大家吃了一顿火锅。
席间,一个老大姐端着酒杯站起来,感慨地说:“我在妇联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了。苏主任和小陆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八年了,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这说明什么?说明有缘人终成眷属!”
大家纷纷举杯祝贺,我和苏晚棠对视一眼,都笑了。
饭后,我们沿着县城的小河散步。初夏的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
“陆远洲,”她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没有走,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会吵架吧。”我说。
她瞪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我说,“你性子倔,我脾气犟,肯定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说不定早就分手了。”
她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所以啊,”我牵起她的手,“命运的安排都是有道理的。它让我们分开八年,是为了让我们各自成长,变成更好的人,然后再相遇。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再轻易分开了。”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够好了吗?”
“还不够。”我说,“我们还要继续变好。等到我们都白发苍苍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牵着手散步,那才叫真的好。”
“油嘴滑舌。”她笑着打了我一下,但眼睛里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三个月后,我和苏晚棠领了结婚证。
婚礼很简单,没有铺张浪费,只是在县城最好的酒店里摆了几桌酒席,请了双方的亲友和单位的同事。苏晚棠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美得让我移不开眼。
敬酒的时候,我以前的几个战友特地从外地赶来。他们看见苏晚棠,一个个都惊呆了,拉着我说:“老陆你可以啊!嫂子这么漂亮,你是怎么追到手的?”
我笑着说:“不是我追的她,是她追的我。”
苏晚棠在旁边掐了我一把:“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先表白的。”
战友们哈哈大笑,起哄让我们喝交杯酒。
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但头脑一直很清醒。我看着身边的苏晚棠,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八年了。两千九百多个日日夜夜。我们错过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八年,但好在,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彼此身边。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新房。那是一套不大的两居室,是苏晚棠用积蓄付的首付,装修也是她一手操办的。房子虽小,但处处透着温馨。
她坐在梳妆台前卸妆,我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老婆。”我叫了一声。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再叫一遍。”
“老婆。”
“哎。”她应了一声,转过身看着我,“老公。”
我们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就红了。
“怎么了?”我慌了,“怎么哭了?”
“没事。”她擦了擦眼泪,“就是觉得……太幸福了。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傻瓜。”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幸福的。我保证。”
她破涕为笑:“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郑重其事地说,“我陆远洲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会用我余生的每一天来爱你、保护你、陪伴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她扑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我们相拥的身影。
那一刻,我知道,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第十六章 新的起点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每天早上,我会早起给苏晚棠做早餐,然后一起骑车去上班。她在妇联继续当她的主任,我也继续做我的副科长。我们并肩作战,共同处理那些棘手的妇女维权案件。
有时候会遇到很难缠的当事人,有时候会被无理取闹的人辱骂,有时候加班到深夜才能回家。但不管多累,只要回到家看到她,所有的疲惫就一扫而空了。
半年后,苏晚棠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我高兴得差点把天花板掀了。我抱着她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她笑着拍我的肩膀说放我下来,小心把孩子晃晕了。
从那以后,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妻奴”。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陪她做产检,给她按摩浮肿的双腿。她有时候会发脾气,说我把她当成瓷娃娃了,太夸张了。我说我乐意,你管不着。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那天我在产房外面等了整整六个小时,坐立不安,来回踱步,把走廊的地砖都快磨平了。当护士抱着一个粉嫩嫩的婴儿出来,说“恭喜,是个女儿”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生命,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
苏晚棠被推出产房的时候,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她看着我怀里的孩子,虚弱地笑了:“像你。”
“像你。”我说,“眼睛像你,鼻子也像你,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叫什么名字呢?”她问。
我想了想:“叫陆念安吧。念念不忘,平安喜乐。”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点了点头:“好,就叫陆念安。”
小念安的出生,让我们的家变得更加完整。苏晚棠休了产假,在家带孩子,我则承担起了更多的家务和工作。虽然累,但每次回到家看到母女俩的笑脸,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凡而充实。
第十七章 八年后的答案
小念安三岁那年,我们带着她回了一趟苏晚棠的老家。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只是物是人非。苏晚棠的父母早已原谅了她当年的任性,如今抱着外孙女,笑得合不拢嘴。
傍晚,我和苏晚棠带着小念安来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夕阳西下,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还记得这里吗?”苏晚棠问。
“记得。”我说,“八年前,我就是在这里跟你告别的。”
“不,”她摇摇头,“是九年前。你入伍的那天早上,我们在这里坐了一夜。你说等你回来,我说我等你。结果这一等,就是九年。”
“是啊。”我感慨地说,“九年了。从二十岁到二十九岁,我们把最好的青春都用来等待了。”
“值得吗?”她看着我。
“值得。”我毫不犹豫地说,“只要能等到你,再等十年也值得。”
她笑了,眼角的细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柔。
小念安在我们身边跑来跑去,追逐着一只蝴蝶。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田野上空,惊起了一群飞鸟。
“爸爸!妈妈!”她跑回来,举着小手,“蝴蝶!蝴蝶飞走了!”
“没关系,”我抱起她,“爸爸明天再给你捉一只。”
“真的吗?”
“真的。爸爸从来不骗人。”
苏晚棠在旁边看着我们,眼睛里满是笑意。
回家的路上,小念安在我怀里睡着了。我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牵着苏晚棠。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三个影子连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陆远洲。”苏晚棠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她握紧我的手,“谢谢你等了我八年,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个家。”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傻瓜。”我说,“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当年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谢谢你没有真的忘了我,谢谢你愿意重新接受我。苏晚棠,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她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小念安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我们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我们都知道,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八年的等待,换来一生的相守。
值得。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拟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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