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能够互通有无、盘活经济,为何古代大多数王朝始终坚持重农抑商,提出农本商末思想,在制度、政策、福利等各方面来刻意压制商人发展?
例如历朝历代对商人出台了不少“歧视法律,“士农工商”的阶层排序深入人心,商人是贱籍,子孙不能参加科考,后代不能做官、商人不能穿丝绸衣服,不能乘车等,再有钱也会被贴上“市井之徒”的标签……
古人不懂“钱的好”吗,那为什么还要“抑商”?答案很简单,统治者眼里算的不是简单的经济账,更多是从政治角度来看,重农抑商是封建王朝稳固政权、维稳社会的核心手段。
皇帝只有一个人,皇家也只是一家,那要怎么统治亿兆百姓。枪杆子里出政权不假,但光有枪不够,要统治一个庞大的帝国坐稳天下,核心就四个字:利出一孔。
著名政治家、经济家管仲就说过:“利出于一孔者,予之在君,夺之在君,贫之在君,富之在君其国无敌;出二孔者,其兵不诎;出三孔者,不可以举兵;出四孔者,其国必亡。”
意思就是统治者要掌握分配利益的权力,包括但不限于社会所有核心财富、晋升渠道、名利资源。
想当官的给官做,想要名声的给名声,想要钱的给钱,想要地的给地,所有的好处都从皇帝这一个出口出去,手底下的人能够在你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各种“利益”,皇帝才能实行集权和专制。
古代的产权结构和制度设计核心目标就一个,使皇权的收入最大化。皇帝掌握了财富的分配权,才能用这些利益笼络支持自己的人。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才能让天下人的富贵依附于皇权,以此凝聚统治力量、维系政权稳定。
可是商人的存在是对皇权利益的一大挑战。商人的钱是倒买倒卖自己赚来的,不靠皇帝给。一个不依赖皇权给饭吃的人,皇权怎么控制他。
商人是皇权不可控的变量,商人越多,这部分财富就越多,时间一长就很容易出问题了。
有人说统治阶级手里有枪,有武装,怕什么商人,不行就干死你。可问题是当商人财力达到一定规模,完全可以渗透到枪杆子里呀,能收买官员,渗透朝堂、干预政治。
战国大商人吕不韦奇货可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一个商人,靠金钱铺路拥立了两代君主。他能用钱把你扶上去,就能用钱把别人扶上去。
商人逐利,谁给他更多利益他就忠诚于谁,利润达到一定程度,什么都可以买卖,卖国、卖人性、卖种族,都可以。
当皇帝的政策不能完全符合商人利益之后,他不介意换个阵营,换个皇帝继续发财,资本没有国界,大发国难财的商人从来都不是小数。
明末的晋商,垄断了北部边境贸易。明朝对后金有严格的战略物资禁,但这些晋商家族为了利益,源源不断地走私,为后金提供军事情报。满清能入主中原,晋商、东林党等财团背后的“功劳”可真不小。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我的钱是我自己赚的,又没吃你皇帝几口饭,凭什么要我对皇权忠诚。
除了“利出一孔”,秩序这个问题也很现实。
古代生产力低下,各种物资产量极度依靠人力,军国大事同样如此,打仗要人,修水利要人,各种工程要人,如果农民都不固定在土地上生产劳作,为了点利益到处乱窜,国家怎么管理?怎么征发徭役?
农业生产是整个社会的根基。 如果种田的都去做“轻松点”的商人,商业过度发展带来的后果,就是人口脱离土地流动,基层是无法得到有效的管理。
商人用钱铺路,能兼并土地让自耕农破产,动摇皇权的税基和兵源;商人又能靠钱蓄养一些流民死士,形成私人武装力量。商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很容易祸乱人心,这哪件事不是统治者头疼的大事。
秩序稳定是古代统治者的头等大事。 农业生产不足以支撑商业过分发展,商业过分发展带来的混乱,是整个传统社会不能承受的。必须严格限制,不然种田的都跑去经商了生产力被压制,整个社会的基础就垮了。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会反驳:商人促进物资流通,调剂供需,难道没有价值吗?
有价值。但问题在于动机。
古代没什么工业、实业,绝大多数商人的存在并不能让生产力提升,产量提高,做到只是物资的周转,赚的是差价。
但这一切不是出于良心主动而为,完全是为了牟利。促进物流能满足私利,就促进物流;破坏社会公益能满足私利,那就破坏社会公益。
例如天灾人祸、时局动荡,商人便会借机哄抬物价、垄断刚需物资,大发国难财,让本就困苦的民生雪上加霜,直接激化阶级矛盾,是古代农民起义重要原因之一。因此商人在古代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被怀疑、被厌恶、被打压。
近代商人作用和地位提高是因为工商结合,投资实业,发展实业然后赚钱。
你看那些纯粹搞货物贸易和金融投资,不建厂生产商品的商人,一遇到经济危机,他们不是破产就是跑路,跑路后因为没有固定资产存在,国家想要通过没收固定资产来弥补部分损失都不行,这就很容易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古代的那种商人其实也是这样。
古代重农抑商是保护生产者,限制纯流通投机者,现代重工限商,是保护实业制造业,限制纯金融和投机资本,其实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有的商人只是商人,是万恶的资本家,只有那些具有家国情怀的人,才能称的上一句企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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