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在深夜的写字楼里,透过落地窗看着对面同样灯火通明的格子间,突然觉得自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住的地方有四层,顶楼是露台,被一些生锈的铁架围着,不会有跌落的危险。那儿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风吹得不管不顾,很烈,但很让人清醒。最妙的是,站在那里能看到整个雅加达的楼群光亮,凌晨十一点的街道上,引擎声和喇叭声还很执着。我总是在后半夜去那儿洗衣服,洗衣房里终于不用排队了。
三周前的某个半夜,我看着那些依然亮着灯的写字楼,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话:“我不认识你们,也并不在乎你们。”
说真的,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我竟然感到了一种巨大的解脱。
我们总是害怕,害怕那些数字追着自己跑,害怕那些任务像阴影一样罩在头顶,甚至把它当成某种创伤性的记忆。但你要知道,那个不认识你的人、那些在另一栋楼里熬夜的人,他们对你的这些恐惧毫无兴趣。他们不在乎你今天的PPT有没有写完,不在乎你被哪个主管骂了,更不在乎你所谓的职场危机。
甚至,当你觉得自己正被“全世界”评判的时候,真相远比这温和——那只是发生在你所在的那栋楼里而已。出了那座楼,外面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算把故事讲给他们听,他们也理解不了。这听起来或许有点残酷,但它恰恰是解药。
没有人真的在意你搞砸的那摊事,除了和你同在那栋楼里的同事。你那份让你快要崩溃的工作,在别人耳朵里,也就是一句“哦,这样啊”,然后轻飘飘地翻篇。我在楼顶看着那些格子间,甚至能带点恶作剧的心态想: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在忙些什么玩意儿——然后我就转身下楼了。你看,就是这么简单。
哪怕那一个小时在办公室里让你觉得无比煎熬、像坐牢一样漫长,它也不是什么能摧毁宇宙的大事。你不会因为一次加班就活不下去,你的人生也不会因为一个项目失败就彻底崩盘。那些你觉得过不去的坎,在你爱的人眼里,在便利店收银员的眼里,在隔壁楼熬夜的陌生人眼里,根本不构成任何东西。
可问题在于,正因为别人不那么在乎你,你才更要把自己当回事。正因为那栋楼让你感到窒息,你才要用楼外的东西,把那个狭小的空间撑开。
我在那个露台上想了很多次,那些能让我感觉到“活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的版本是这样的:我想给自己买好用的护肤品,想去旅行,把地图上没有去过的地方一个一个走遍。我需要维持一种“我还在好好生活”的感觉,不是那种对外展示的体面,而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自己摸了摸脸,觉得挺滑的;走在陌生街道上,觉得挺有趣的;照着镜子,觉得今天气色还不错。
这不是说我不喜欢自己的工作。只是我们都会有累到胸口发闷、觉得快撑不住的时刻。那种时候,如果心里装着一些可爱的、具体的小念头,就足够让自己重新笑起来。是那些很小很小的、每天的愿望,让我觉得自己还在向前走。而最稀罕的一种情况是,如果你感觉像是要永远困在那栋楼里了——那你就得找到属于你的那一点“叛逆”,然后你必须允许自己那么做。
如果你是一个工作狂,或者是一个焦虑到一条道走到黑完全不敢停下来的人,你必须允许自己“坏”那么一点点。
我说的“坏”,简单到你可能觉得不值一提。比如,吃一颗糖。去买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零食。掏出一张纸胡乱画点什么。把每天的待办清单写得有趣一些,不再只是“完成报告”“回复邮件”,而是加进去“买一束花”“喝一杯热可可”。又或者,是一种健康的“恶作剧”。我记得有一次去见客户,路上遇到一个卖炸豆腐丸子的小摊,我就买了。就花了五千印尼盾,折合人民币两块钱出头,可那一口咬下去的满足感,让我快乐了一整个下午。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正因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也并不真的在乎你,你才不需要害怕这个世界的审判。把你那些恐惧、那些残留的创伤,像放手心里的沙一样,一点点放掉,让夜风吹走。既然到头来,能真正照顾你自己的只有你,那就去做那些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吧。
那些在深夜里还亮着的灯,不属于你。属于你的,是吹过露台的风,是明天早上那杯温热的咖啡,是你为自己买的、微不足道却闪闪发光的小东西。是那些被你的“坏”填满的瞬间,让你可以在第二天重新走进那栋楼,但这一次,心里装的不再只是压力,还有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的、那些可爱的秘密。
你要允许自己,在无数个被工作困住的深夜,为自己点一盏不一样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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