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北大的一间教室里,所有人都在看王虹。
她站在讲台上,投影仪的光打在她脸上。台下黑压压一片,全是北大数院最聪明的大脑。而她手里那根激光笔,指向的是一个困扰了数学界一百年的问题——挂谷猜想。她正在拆解它,就像拆解一个精密的瑞士钟表,齿轮一个一个亮出来,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每一步都美得让人窒息。
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着一个头发乱蓬蓬的年轻人。他面前照例摆着一瓶撕了标签的矿泉水,和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馒头。他身体前倾,目光追着王虹手里的激光笔,嘴唇微动,仿佛在跟着她一起推演。讲到最精彩的那个部分时,他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像是孩子看到了最喜欢的玩具。
他就是韦东奕。那个全网封神的男人,来听另一个神上课。
这个画面被发到网上之后,我翻遍了所有评论。有人在感叹“这才是真正的追星”,有人在调侃“加密通话又要来了”。但有一条留言,让我看了很久:“原来韦神也需要仰望别人啊。”
看到这句“仰望”,我心里突然堵了一下。是的,在外人看来,王虹和邓煜拿到了那个金光闪闪的菲尔兹奖,而韦东奕没有。所以韦东奕坐在台下听讲,叫“仰望”。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韦东奕自己的世界里,他坐第一排听王虹的讲座,和他坐在图书馆里看一篇最新的论文,和他蹲在地上用粉笔推导一个公式,本质上是一模一样的。他在做一件他最喜欢的事:学习新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羡慕王虹和邓煜。一个手里有玩具的孩子,不需要羡慕另一个手里有不同玩具的孩子。因为他们都在玩。
王虹和邓煜有自己的赛道,韦东奕也有他自己的赛道。王虹花了七年时间,在挂谷猜想这座迷宫里找到了一条出口。邓煜花了十年时间,在希尔伯特第六问题这座高山上插下了一面旗。而韦东奕,他在哪儿?他站在流体力学那口最深的井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已经往下挖了很多年。那口井的名字,叫Navier-Stokes方程的存在性与光滑性——一个价值一百万美元的千禧年大奖难题。这口井有多深?一百多年来,无数数学家前赴后继,连底部在哪儿都没摸到。
但韦东奕不在乎。他从来没说过“我要拿菲尔兹奖”这种话。他甚至连“我要解决千禧年难题”都没说过。他什么都不说,只是不停地挖。有人问他为什么选择这个方向,他的回答简单得让人吐血:“因为好玩。”
因为好玩。一个矿泉水瓶,两个馒头,几块黑板,一堆公式。这就是他的全部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奖杯,没有排名,没有热搜,没有“比惨大赛”。这个世界里只有一个东西:数学。纯粹的、闪着光的、让他可以忘记吃饭和睡觉的数学。
你说他不羡慕王虹和邓煜?说真的,我甚至觉得他都不知道“羡慕”这两个字怎么写。他过的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生活:有大把时间可以思考,有让他着迷的难题可以研究,食堂的馒头依旧很便宜。你还想让他怎样?去买一身名牌西装,站到聚光灯下,接过一个奖杯,然后对着镜头说谢谢?别逗了。那种快乐,对他来说,不一定比解出一个偏微分方程大。
在北大校园里流传着一句话:“韦神只有两种状态:正在思考,和准备思考。”他走路在思考,吃饭在思考,据说洗澡的时候也在思考。他的头发越来越长,不是因为他邋遢,是因为他觉得去理发店来回一个小时,够他推三个引理了。
这样的人,你拿一个奖杯去诱惑他,有用吗?他不是不喜欢荣誉,他只是觉得,荣誉是思考的副产品,不是思考的目的。如果在追求荣誉的路上,需要他分出一部分时间去社交、去应酬、去接受采访,那他宁可不要。
所以,请停止脑补韦东奕的“失落”。他不失落。一个内心有星辰大海的人,不需要和一墙之隔的邻居比谁的院子更大。在王虹和邓煜站上菲尔兹领奖台的时候,韦东奕可能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满黑板的公式发呆。他刚想到了一个新的思路,激动得手心出汗。那一刻,他的快乐,不输给任何人。
有人为名,有人为利,韦东奕为的是那支撕掉标签的矿泉水。标签撕掉了,就是最纯粹的水。人生也一样,撕掉了名利的标签,才是纯粹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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