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穿白裙子逛超市，裙子挂倒货架红酒赔了钱，反手质疑超市过道太窄有责任，这到底是谁的错
她当场按照红酒的标价，把钱赔给了超市。事情到这里，本来可以画上句号了。一笔意外，一个赔偿，一个自认倒霉的结局。但这名女子在赔完钱之后，说了一番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她说：大家穿裙子逛超市一定要注意，千万别像我这样不小心把红酒碰倒了。接着她话锋一转，直接对准了超市。她说：你们超市经理在监控里看到这一幕了吧，你们的红酒摆放，是不是应该往里头靠一靠？货架和货架之间的宽度，达到一米五到一米八了吗？一个穿裙子的女人蹲下来选购商品，裙子就能把酒瓶子挂倒，这到底是我的责任，还是你们的责任？
这个问题，我反复看了好几遍。说实话，它比酒瓶摔碎的那个瞬间，还要震耳欲聋。
我们先来聊聊裙子这件事。很多网友看到这个视频，第一反应是：穿长裙去超市，自己不小心，怪谁？这种声音不小，而且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但你仔细琢磨一下，长裙是什么危险品吗？长裙是违规物品吗？超市门口有没有贴个告示，说穿裙子的女性禁止入内，或者蹲下前请先提起裙摆三寸？没有。穿裙子逛街，是再正常不过的生活场景。夏天满大街都是长裙，去超市买瓶酱油买袋盐，谁也不会特意回家换条裤子再出门。如果一个穿着正常、行为正常的消费者，只是蹲下来看商品，就能触发一场事故，那我们该审视的，到底是那条裙子，还是那个让她蹲不下的环境？
我特意去查了一下超市货架间距的标准。根据《商店建筑设计规范》和超市行业通用的布局要求，超市主要通道的宽度一般不小于两米四，次要通道也就是货架之间的购物通道，最低标准是一米五。一米五是什么概念？一个成年人蹲下来，身体的纵深加上裙摆的垂坠范围，大概需要占用六十到八十厘米的空间。如果货架间距真的做到了一米五，那么就算有人蹲在中间，身后还能轻松走过一辆购物车，裙摆根本不可能碰到对面货架上的商品。但现实中，有多少超市的货架间距能达标？我敢说，走进任何一家社区超市或者老牌大卖场，你拿脚步丈量一下，两个货架之间能并行两个人都算宽敞。有些地方，一个人站在货架前，后面的人推着购物车就得侧身挤过去。商家为了在有限面积里塞进更多的商品，把货架越排越密，通道越挤越窄。这本就是为了坪效做的妥协，但这个妥协带来的安全隐患，却要消费者用自己的裙子、自己的裤腿、自己的身体去承担。
再退一步讲，就算通道宽度勉强凑合，货架本身的设计就没有问题吗？我仔细看了那个视频画面，挂住裙子的，不是摆在台面上的酒瓶，而是从货架底层稍微探出头的那瓶红酒。很多超市的货架，尤其是摆放瓶装酒水、玻璃罐头的底层，商品并不会完完全全藏进隔板内侧。为了显得货品丰满，促销员会把商品往外挪，让它突出那么几厘米。就是这几厘米，成了所有裙摆、裤脚、背包带的噩梦。你推着购物车路过，车筐轻轻一蹭，瓶子倒了。你蹲下来系个鞋带，背上的背包一歪，一排罐头被带了下来。这些场景不是假设，在超市里几乎天天都在发生，只是没人拍下来发到网上而已。大多数人碰掉一瓶酱油一瓶料酒，叹口气，扫个码赔个钱，觉得自己手笨，转身走了。可真的是你手笨吗？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非常核心的法律概念，叫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写得明明白白：宾馆、商场、银行、车站、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注意，这里说的是“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是消费者有没有过错。如果超市的货架间距不合规，商品摆放存在倾倒滑落的风险，通行环境对穿着日常服装的消费者构成隐患，那超市就已经未尽到义务了。在这个大前提下，消费者因为正常购物行为触发事故，责任划分恐怕就不是一句简单的“谁碰倒谁赔”能解决的。
我来说一个真实的案例。2021年，上海一位老人在超市购物时，因为通道堆放着促销堆头，她侧身通过时衣角带倒了一箱饮料，整个人也因此摔倒，导致髋部骨折。家属把超市告上法庭，法院最终判定超市承担七成责任。判决书里的理由很直接：超市通道宽度不足，堆头侵占购物通道，存在明显安全隐患。你看，当受伤的是人，当有人因此进了医院，责任的归属就变得异常清晰。可在那个浙江女人的事件里，她人没受伤，裙子没脏，只是打碎了一瓶红酒，乖乖赔了钱。超市一毛钱损失没有，还赚了一瓶酒的流水。然后超市隐身了，变成那个女人的一场“教训分享”。
但如果，我们做一个最坏的推演呢？那个蹲下来的女人，如果膝盖不好，酒瓶摔碎的声响吓得她猛地起身，一头撞在货架的铁架子上。如果碎裂的玻璃片弹起来，划伤了她的小腿。如果她不是年轻人，而是一个孕妇，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被这么一绊一吓，后果是什么？到那时候，谁还会轻飘飘地说一句“你自己不小心”？到那时候，那几厘米探出头的酒瓶，那条不够一米五宽的通道，那个长期默许安全隐患存在的管理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收了四十块钱酒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女人最让人佩服的地方，是她没有被“赔钱了事”这个惯性思维套住。多少人打碎一瓶酱油，只会脸红心跳地赶紧扫码付钱，觉得自己给超市添了麻烦。可她付完钱，冷静地站在原地，对整个布局提出了质疑。她没有赖账，没有撒泼，她用最体面的方式完成了赔偿，然后用最清晰的语言说出了所有消费者咽进肚子里的话。她不是在为自己开脱，她是在替每一个穿裙子的人、背大包的人、牵着孩子的人、腿脚不灵便的人，问超市一句：你们的环境，到底是不是为顾客安全考虑的？
还有网友提到另一个细思极恐的角度。超市里最容易发生这种“挂钩”事故的，往往是护肤品区、进口食品区、酒水区，也就是那些单价最高、商品最重、包装最易碎的区域。一瓶几十块钱的红酒碎了，消费者咬咬牙赔了。要是一瓶几百块上千块的茅台，被人转身时背包带到地上，要怎么赔？要是挂倒的不是一瓶，而是整个陈列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稀里哗啦全碎了，赔还是不赔？超市在这些高风险货品的陈列上，有没有加装防护条？有没有设置防滑垫？有没有在货架外沿安装哪怕只有两厘米高的透明挡板？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是把最值钱、最易碎的东西，大大方方地摆在了最容易发生接触的位置。
这不是在做一个安全的零售环境。这是在用一个看似整齐的陈列，跟每一个经过的消费者玩一场“谁先碰倒谁买单”的真人游戏。你小心翼翼走过去，今天运气好，没事。你蹲下来拿个东西，裙角扫到瓶子，今天运气差，二百块钱没了。你的购物安全，变成了一场概率问题。
浙江那位女子的白裙子，最终没有被红酒染红。但她提出的那个问题，像一滴红酒滴进了一杯清水里，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很多人的日常记忆。你有没有在超市的狭窄过道里，抱着双臂小心翼翼地侧身走？你有没有从底层货架拿起一袋盐，袖口却把旁边的一排酱料带倒了一半？你有没有把背包抱在胸前，生怕转身时扫到背后货架上的玻璃瓶？那时候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这也许不是你的问题？
货架的间距够不够，拿尺子一量就清楚。商品的摆放够不够安全，拿眼睛一看就明白。货架外沿需不需要加保护措施，拿出几份事故报告一摆就无可辩驳。这些不是技术难题，是愿不愿意为了安全牺牲一点点货品展示密度的问题。说到底，是愿不愿意为顾客的身体安全多留出几十厘米通道的问题。
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不知道那家超市的经理后来有没有去酒水区站一会儿。有没有弯下腰，蹲在顾客曾经蹲下的那个位置，用自己的视线去看一看那几瓶露出头的酒瓶。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那排红酒，往里挪了一点点。哪怕只是挪进去五厘米。哪怕只是一次弯腰的距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