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怕别人送我东西。
养父母每次让我替三个哥哥认错前，都会先送一件礼物。
送黄色雨衣，换我承认砸碎橱窗，送白鞋，换我承认偷走班费。
送到第六个新书包时，我主动跑进派出所。
“警察叔叔，我今天应该又犯错了。”
警察问我犯了什么错，我摇头，“他们还没告诉我。”
“但礼物已经送了，你们先把我关起来吧。”
陈警官顺着我的认罪记录查下去，
不仅查出三个养兄的罪全记在我名下，还在失踪儿童库里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
回家后，爸妈给我准备了新房间、新手机和一条白裙子。
假千金姜妍却哭着说：“姐姐刚回来就抢走一切，她是不是想赶我走？”
哥哥带着爸妈冲进我的房间，可床单没动，手机也没拆。
半小时后，派出所打来电话。“姜先生，您女儿来投案了。”
“她已经写了十八份认罪书。”
他们赶到时，我正把新手机交给警察，“你到底犯了什么罪？”
我摇头。“暂时不知道。”
“但没人会无缘无故给我新衣服。”
“你们先把我关起来。”
“等爸妈想好要我做什么，再审也来得及。”
……
爸妈到派出所时，十八份认罪书已经被陈警官装进证物袋。
爸爸看了一眼。“为什么有十八份？”
“她不知道你们准备让她认什么。”
陈警官翻了翻，“盗窃、诈骗、故意伤害、交通肇事，她都准备了。”
妈妈脸色惨白。
我赶紧解释：“杀人那份没签。”
爸爸猛地抬头，“为什么？”
“我不会处理尸体，口供容易露馅。”
陈警官摘下眼镜擦了擦。
“您女儿的法律意识比较偏科。”
“知道不能作伪证，不知道自己可以不认罪。”
回去的路上，妈妈一直握着我的手，二十七分钟。
进门后，我翻开《欠债本》。
房间，价格未知。
白裙，价格未知。
手机，价格未知。
妈妈的拥抱，二十七分钟，价格未知。
爸爸盯着最后一行。
“拥抱为什么按分钟记？”
“方便结算。”
“怎么算？”
“如果一分钟换一天禁足，就是二十七天。”
妈妈吓得松手，又立刻握回来。
我低头补记：二次拥抱，重新计时。中途松手，不满一分钟不收费。
她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爸爸蹲到我面前。
“房间、裙子、手机都是你的。没人会让你替谁认罪。”
“现在不用，还是以后不用？”
“永远不用。”
他合上《欠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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