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在深夜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如果脑子里那个不停说话的“我”消失了,我还是我吗?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哲学谜题,或者某种修行者才会关心的话题。但事实上,这并非虚构的神话。在印度古老的文献《阿什塔瓦克拉梵歌》第18章第95节中,有一段令人费解的描述:“觉者似乎在思考,却没有念头。他似有感知,却不生体验。他似有智力,却心空无物。他看似一个人,却并非如此。”对一般人而言,这些话就像诗歌里的比喻,或者一个遥不可及的宗教传说。不过,从历史记载、当代心理学以及现代神经科学的角度来看,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这种状态是一种完全真实,尽管极为罕见的生物与心理上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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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个独立的、固定的“我”的幻觉不可逆转地消融时,自我并不会变成一件工具,让你在想用的时候从抽屉里拿出来。它会永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功能性的记忆和一副社交面具。神经网络这台计算机依然在高速运转,只是里面不再有一个自称为“拥有者”的司机。这种现象在历史上出现在了截然不同的个体身上。他们通过各自独特的神经系统过滤着那片虚空,展现出完全相同却又完全不同表达的“无我”状态。

就拿U.G.克里希那穆提来说,他简直就是那种浪漫化的灵性理想的对立面。他在49岁时经历了转化,并称之为“灾祸”,将其形容为一场残酷的生理突变。对他来说,这是一种纯粹生物有机体的状态,完全摆脱了头脑的控制。在他余生的谈话中,他毫不留情地击碎别人的幻想。他曾在公开场合说过一句非常狠的话:“根本没有开悟这回事。那是灵性贩子为了把你困在束缚里而编造出来的把戏。你对平静的追寻,恰恰毁掉了你的平静。”他声称自己的感官是完全独立运作的。当他听到一个声音时,那个声音会像在空房间里一样回荡过他的全身,而头脑不会给它贴上主观的标签,除非有人直接问起他。他证明了,那种空无可以表现为一种凶猛、原始且极具破坏性的生物能量。

如果说U.G.像是一根裸露在外的电线,那埃克哈特·托利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寂静之湖。在29岁那年,经历了多年的严重抑郁和自杀性的焦虑后,他的头脑终于投降了。托利描述了那个夜晚,他被一个念头彻底压垮:“我再也无法跟‘我自己’住在一起了。”就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如果我无法跟‘我自己’住在一起,那么一定有两个存在——那个‘我’,以及那个我无法与之共处的‘我自己’。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就是这个问题,永远关掉了他的头脑。在转化后的最初几年里,托利整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感受着周遭世界那种深沉的安宁。那个曾经在脑子里喋喋不休的思考者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持续的、深度的内在平和。对他来说,没有“我”之后的世界,不是一片虚无,而是一种充满生机的宁静。

你看到了吗?同样都是“无我”,在不同的人身上却开出了完全不同的花。一种充满了破坏性的爆发力,另一种则沉静得像一口深井。这就好比同一种电流,通过了完全不同的灯泡,一盏迸射出刺眼的强光,一盏则散发出温柔的光晕。这也许会让你感到一丝安慰,甚至有一点点好奇:如果那个让我焦虑不安、彻夜难眠的“我”,真的可以被卸下来,那我会变成哪一种人呢?是会在平静中找到归宿,还是会在能量的释放中找到自由?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就藏在你此刻对自己那声叹息的觉察里。你不用急着成为谁,你只需要知道,那条路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