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9月4日,一个在两周前还穿着波士顿红袜队服的投手,站上了洋基球场的投手丘。他叫萨德·萨姆·琼斯,刚被旧主当作交易筹码打包送走。没人指望这个俄亥俄来的瘦高个能掀起什么风浪,但那天他投出了一场无安打比赛——洋基队史第三场,也是他个人职业生涯最具标志性的一场胜利。
琼斯的棒球起点听起来就像一个精心编排的老派儿童漫画。他出生在俄亥俄州伍兹菲尔德,靠近西弗吉尼亚州边界。据传,他和哥哥在外祖父的农场里,用土豆玩接球游戏,练出了一条日后让大联盟打者头疼的手臂。不过他的职业生涯并非一帆风顺。1913年,他因为想家,主动要求泽恩斯维尔洪灾队——对,没错,这支球队真叫这个名字——放他走。次年他转投朴茨茅斯鞋匠队后,才被当时仍叫“克里夫兰纳普斯”的球队相中,签下合同,并在年底获得了短暂的大联盟亮相机会。
1915年,琼斯在克里夫兰站稳脚跟,出战48场比赛,其中9场先发。可休赛期一场涉及名人堂球员特里斯·史派克的交易,把他像配件一样打包送去了波士顿。红袜当时更像是用史派克清理薪水空间,琼斯被认为只是附带品,真正的焦点是内野手弗雷德·托马斯。结果历史开了一个玩笑,托马斯默默无闻,琼斯却成了那颗被误判的遗珠。在波士顿的前两年,他的表现不温不火,但1918年迎来全面爆发。那年春季还闹出乌龙,红袜以为他已入伍服役,错将他的名字列入退役名单,连新合同都忘了寄给他。最后还是琼斯自己打电话回球队,对方才手忙脚乱地把他拉回阵容。结果他交出16胜5负的成绩,胜率七成二五排名联盟第一,自责分率仅2.25。同年世界大赛第五场,他先发完投却吞下败投,好在红袜最终夺冠,那之后便是漫长的冠军荒。
1921年12月,红袜将拆队进行到底。琼斯、“子弹乔”布什和游击手埃弗雷特·斯科特三人被打包送往洋基,换回瑞普·柯林斯、罗杰·佩金帕、比尔·皮尔西、杰克·奎因外加10万美元现金。佩金帕随即在一个月后又被转手交易到华盛顿参议员队,奎因后续倒也有几个好年景,但真正让这笔交易封神的,还是琼斯。他在洋基的第一个完整赛季就投出13胜13负,第二个赛季直接把胜场数推到21,并在1923年世界系列赛中出场两场,赢下一场胜利,亲手给洋基的第一座冠军奖杯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在布朗克斯的五个赛季,累计投出67胜,胜利贡献值高达20.2,远超出当初那个“交易次要品”的标签。
1926年6月6日,琼斯穿着洋基条纹衫拿下职业生涯最后一胜,对手正是他前东家克里夫兰。随后一个不到两周的短暂窗口里,他先被洋基无情地扫入让渡名单,又被圣路易斯布朗队挑走,接着在7月被交易回波士顿红袜。短短数日之内,他从一支争冠球队坠入一支重建队伍。赛季结束后,红袜直接将他释出,华盛顿参议员队捡走,他投完最后一年大联盟比赛,就此转身离开。他退休时的143场胜投,放在那个年代绝不寒酸,可如今回头看,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头衔仍是:洋基第一王朝的重要拼图。
有一个长期流传的说法称,“Sad Sam”这个绰号源自报纸对“萨德·萨姆”的拼写误植,后来被球迷将错就错喊成了“悲伤的萨姆”。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已无从考证,但某种程度上,它精准概括了琼斯职业生涯的底色——总被低估、总被转手、总在动荡中反过来狠咬旧主一口。他十五年的棒球生涯里,六次涉及球队变动,从俄亥俄州一个小镇开始,到从首都华盛顿黯然谢幕。而在那段日子正中央的,是一个总在关键场合突然变得耀眼无比的投手背影。他离开洋基已经快一个世纪,但1922年9月4日那个下午,他面对老东家费城运动家时投出的无安打比赛,至今仍躺在那支球队功勋册的显眼位置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