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方氏看到请帖,当场让人称病回绝。
送帖的内侍没有接。
“太子殿下有令,京中盐商家眷都要到场。”
“李夫人若病了,李姑娘总能去。”
内侍看向我。
“听闻李家姑娘掌着三处盐仓,殿下想见见。”
李崇山的手指压在桌沿。
“内人和小女从不参与外宴。”
内侍笑了一声。
“李老爷是在拒绝东宫?”
书房安静下来。
我收下请帖。
“劳烦公公回话,我会到。”
内侍走后,方氏立刻关门。
“不行。”
“昭儿,你不能见太子。”
“京城没人见过我。”
“沈家旧人见过。”
李崇山从暗柜取出一册名单。
沈家抄家后,原来的仆从死的死,散的散。
名单上还有七个人活着。
其中两人如今就在东宫。
一个是掌管膳房的女官。
另一个是太子身边的内侍总管高成。
“高成从前常替太子给沈家送礼。”
李崇山看着我。
“他见过你三次。”
我把名单合上。
“若不去,东宫只会更留意李家。”
这五年,李家盐路扩了四倍。
我接手账房后,清掉十三个吃空饷的管事,又查出官盐私卖的账目。
京中盐商都知道李家有个不露面的女儿。
越不露面,越有人想查。
方氏握住我的手。
“那就戴面纱。”
“接风宴上戴面纱,反而显眼。”
我取出脂粉,把眼尾压低,又在左侧眉骨点了一颗黑痣。
五年足够让一个孩子变样。
更何况,世人都认定我死了。
出门前,李崇山递给我一枚空心银簪。
里面藏着东宫旧库的钥匙。
“这钥匙是沈公子留在信封夹层里的。”
“这些年,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看着他。
“为什么现在给我?”
“昨日有人潜进盐仓地窖。”
“铁匣被动过。”
我的心沉了一下。
藏在铁匣里的,是册封圣旨。
有人知道我还活着。
也有人想把我送到太子面前。
“义父怀疑谁?”
“李家内部的人。”
李崇山将一张盐引推到我面前。
盐引背后有半枚血指印。
潜入地窖的人受了伤。
府中当夜只有三个人请过大夫。
大管家,二房叔父李崇岳,还有我的贴身丫鬟春杏。
“春杏不会背叛我。”
“人心不能只靠信。”
我收起盐引。
“宴会之后,我亲自查。”
马车抵达东宫别院时,门外已经停满车轿。
京中六大盐商都来了。
其中三家与李家有旧怨。
我刚下马车,冯家夫人便带着女儿迎上来。
“这就是李姑娘?”
她从头到脚看了我一遍。
“藏了五年,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
冯家女儿冯月娇掩嘴笑。
“听说李姑娘连族谱都没上。”
“该不会是李老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吧?”
周围几位夫人停下脚步。
她们都等着看李家笑话。
我没有解释,只把请帖交给迎客内侍。
内侍打开名册,恭敬地行礼。
“李姑娘请。”
冯月娇脸色一僵。
她的请帖只是普通白帖。
我拿到的是东宫金帖。
座次也越过六家盐商女眷,直接排在宗室之后。
“凭什么?”
冯月娇追上来。
“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养女,凭什么坐前面?”
高成从厅内走出。
他比五年前老了不少。
看见我的一刻,他脚步停住。
我与他对视,没有躲。
他盯着我的眉眼,又看向我手里的金帖。
“李姑娘今年多大?”
“十八。”
“祖籍何处?”
“扬州。”
“可曾来过京城?”
“幼时来过,记不清了。”
高成还要再问,外面响起礼官通传。
“太子殿下到!”
满厅宾客起身跪拜。
我随众人低下头。
黑色朝靴从门外走入,停在主位前。
“免礼。”
声音冷淡。
我起身时,银簪突然松动,掉在脚边。
簪尾裂开。
那枚东宫旧库的钥匙滚了出去。
钥匙越过席面,停在一双黑色朝靴前。
厅内没人敢动。
一只手捡起钥匙。
我抬头,看见了刚回京的太子萧景珩。
他先看钥匙,又看向我的脸。
手中的酒杯脱落,砸碎在地。
高成脸色大变,猛地跪了下去。
萧景珩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走下主位,一步一步停在我面前。
随后,他抬起手,擦掉了我眉骨上的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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