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冲上蒙马特高地,两次建立突围优势,却在终点前400米被身后的大集团吞没——塔代伊·波加查没能用一场赛段胜利来加冕,但他依然带走了最重的王冠:第五个环法总冠军。北京时间今晚,这位斯洛文尼亚车手在香榭丽舍大街安全过线,正式加入雅克·安克蒂尔、埃迪·莫克斯、伯纳德·伊诺和米格尔·安杜兰的行列,成为历史上第五位五夺环法总冠军的车手。而最后的赛段荣耀,属于荷兰人马蒂厄·范德普尔,他在与波加查联手突围后,以仅仅一个车身的优势绝杀追击集团,拿下个人本届环法的第二个赛段冠军。过线后的范德普尔几乎瘫倒在战车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这个因消防力量被抽调去应对山火而缩短为89公里的收官之战,在巴黎街头把戏剧性推到了顶点。圣心大教堂脚下的蒙马特鹅卵石爬坡是去年才被引入环法末站的新元素,经过奥运会检验后,它再次证明了自身制造混乱的能力。第一次通过这段陡峭的石头路,波加查和范德普尔就双双从主车群中弹出,摆出积极的进攻姿态。第二次爬升时,他们带出了马斯·佩德森和奥运会冠军雷姆科·埃费内普尔,四人短暂形成第一集团,但大部队迅速组织起追击,很快将一切清零。所有悬念被压缩进了最后一次攀爬:波加查和范德普尔在坡度最陡处再度发力,这次他们甩开了所有第一批对手,当两人通过坡顶时,身后最近的一个追击小组已经落后15秒,大部队的差距更是拉大到20秒。那一刻,整个巴黎似乎都在等待一部史诗般的双人冲刺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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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十公里,变成了两人对抗全世界的生存挑战。他们先后完成了下坡的急弯转入,并在进入香榭丽舍大街最后一段环形赛道时,仍然死死维持着微弱的领先。秒差在每一个转弯后都蚀骨般被蚕食——身后以欧倍青-德克尼克和维斯玛为首的多支车队轮流在追击阵列前领骑,试图将两匹脱缰的马拽回团体冲刺的轨道。直到终点线前不到400米,平衡终于被打破:体能耗尽的波加查开始失速,那双在这个七月撕碎了所有爬坡纪录的腿,在平路的最后决斗中终于软了下来,他被身后飞驰而来的集团瞬间淹没。然而范德普尔咬住了最后一口气。当察觉到身旁的白色身影消失,他立刻做出了最简洁的决定——低下头,将变速齿比调重一档,把全身重量砸向脚踏。从电视画面中可以清晰看到,他的上半身已经摇摇欲坠,车头在用力驱动下几近失控地左右摆动,但速度稳住了。最终,他用一个车把宽度的优势率先触线,队友雅斯佩·菲利普森紧随其后刷下第二,追击集团以毫厘之差落败。过线那一刻,范德普尔几乎是跌下车,需要工作人员搀扶才能稳住身形,肺部剧烈的起伏隔着骑行服都清晰可见。

赛后的胜利感言里,这位三届公路越野世界冠军的话几乎全部给了波加查。“我一整年都在想这一刻——去年我生病只能坐在电视机前看,那太煎熬了。能和世界上最强的车手一起在前方奋战,我对塔代伊只有敬意。其实我以为我们一定会被追上的,最后500米我埋着头拼命踩,一直在等一个车轮从旁边超过我,但它没有来。”范德普尔实现了一个梦想。而对波加查而言,连续第二年在巴黎用赛段胜利为总冠军加冕的剧本再度落空——十二个月前,他在同样的街道上输给了沃特·范阿尔特——但这丝毫抹不去属于他的一天。他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凿地站在了历史的山巅。

总成绩榜上的数字足够冰冷,也足够震撼:波加查的最终领先优势定格在6分26秒,身后是雷姆科·埃费内普尔。他的阿联酋航空XRG车队还包揽了领奖台第三席——年轻的墨西哥伙伴伊萨克·德尔托罗顶住了法国少年保罗·塞克萨斯的冲击,成功登上总成绩第三。环法五冠,此前只有四个名字。雅克·安克蒂尔在1964年达成,埃迪·莫克斯在1974年写下第六笔,伯纳德·伊诺在1985年追平纪录,米格尔·安杜兰在1995年完成五连冠霸业。如今,26岁的波加查进入了这座殿堂最年轻的席位,他的五次夺冠跨越了五个赛季,并由此创下了一项新的指标:个人七次参加环法,七次全部站上总成绩领奖台,五冠一亚。他在赛后说的话几乎是对这项运动本身的一种宣示:“每一场胜利都非常特别。七届环法,七次领奖台,五胜——这种事你可能连在童话书里都不会去写,但对我而言,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巴黎的夜色里,香榭丽舍大道的镁光灯依然闪烁,空气中还留着刚刚那场疯狂追击的余温。一位总冠军几乎在终点线上完成了对赛段冠军的又一次冲击,而一个荷兰人用病愈归来的执念完成了最尽情的复仇。环法的戏剧性从来不会因为总冠军早早失去悬念而贬值,这条被缩短到89公里的赛道里,浓缩了勇气、衰歇和一台始终不停歇的追击机器。当范德普尔被问到明年是否还会再来尝试巴黎赛段时,他没有正面回答。但对于波加查,问题的权重完全不同——现在,安克蒂尔、莫克斯、伊诺、安杜兰,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五冠殿堂里,正站着一位26岁的斯洛文尼亚人,而他身后,还有着一整个等待被改写数字的职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