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只记住了苏轼的潇洒,记住了他的大江东去一蓑烟雨。可我读了一辈子史书,最想跟你们聊的不是苏轼站着的样子,而是他跪下去的样子。你没听错,苏轼跪过不止一次,而且我要告诉你们,正是那几次跪下去才撑起了后来那个站着的苏东坡。
第一次跪是在御史台的大牢里。宋神宗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苏轼43岁,他在湖州当知州,日子过得本来好好的,可京城里有一帮人把他过去写的诗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找毛病,说他讽刺朝廷,说他诽谤新法。皇帝下了逮捕令,抄官从京城快马赶到湖州,像抓盗贼一样把它压回汴京,直接扔进御史台的大牢。
御史台这地方常年有乌鸦栖息,所以叫乌台。你想想,一个堂堂的翰林学士,益州知府被五花大绑压进舞台,那是什么感受?更绝望的还在后面,审讯的人不是来查真相的,是来定罪。他们把苏轼写过的每一首诗,每一篇文章摊开,逼他逐字逐句的交代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在骂朝廷。
苏轼后来在奏状中自己说过,他写了一句偶英文字,物极朝政,燃食无棒,善之心。你听听,堂堂苏子占被逼到什么地步,低着头承认自己有错,哪怕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错。那四个多月的老玉,苏轼是真真切切的以为自己要死。
他儿子苏麦每天送饭,父子俩有个约定,平时送蔬菜和肉,万一判了死刑就送条鱼进来让他好友的心理准备。结果有一天,苏麦有事走不开,托亲友待送。那人不知道这个约定,恰巧送了一条熏鱼。苏轼打开饭盒,看见那条鱼,整个人就垮了。他以为自己死期到,连夜写了两首绝命诗,托狱卒转给弟弟苏辙,其中一句是四处青山可埋骨,他连夜语毒伤神。
你品品这句话,一个43岁的男人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对着一条鱼写下了自己的遗书。这还是那个大江东去的苏轼吗?不是,这是一个被命运按在地上被逼到绝路的普通人。这是苏轼的第一跪,跪在权利面前,跪在生死面前。
第二次跪是在黄州的田间地头,乌台诗案之后,苏轼没有被杀,但被贬到了黄州,做一个芝麻大的团练副使。这个官小到什么程度?没有俸禄,不能参与,说白了就是一个被监视居住的政治犯。他到黄州的时候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先借住在定慧院一个寺庙,跟着和尚吃斋。
后来一家老小全来了,十几口人靠他那点微薄的积蓄坐吃山空。他在给朋友的信里写过:初到黄州入既绝,人口不少,私慎优之。又说:于至黄州二年,日已困溃。还说:流域黄州二年,市值穗间往往伐实。什么叫往往伐实?就是经常吃不上饭。
他后来在黄州城东开荒种地,那块地就叫东坡。一个钱翰林学士,一个曾经被皇帝称为宰相之才的人,蹲在泥地里刨土种菜。为了养活一家老小,他给自己取了个好东坡居士。你以为这名字很潇洒?不是,这是一个中年人被生活逼到墙角之后,咬着牙给自己找的最后一点体面,更让苏轼痛苦。
不是没钱没粮,而是没人敢搭理他,他是罪臣。别人怕受牵连,躲他都来不及。他自己也说过不为人贤,私义自不光别人嫌弃我,我自己都嫌弃自己。他不敢见人,白天关在屋子里,晚上才出来走走。那首俭进寒之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就是那首写的。那不是什么失意的孤独,那是真真切切的绝望和自我厌弃。
这是苏轼的第二跪,跪在生计面前,跪在尊严被碾碎之后的废墟上。第三次跪在海南。苏轼62岁那年,被贬到了儋州,就是今天的海南岛。宋朝的海南,那是比判死刑好不了多少的地方。渡海之前,他给朋友写信说的很直白,首当做官,次变做牧。意思是到了那边,先给自己打口棺材,再找块地挖个坑。他做好了死在那里的准备。
到了儋州,他面对的是什么?食无肉,病无药,居无事,出无忧。他好吃肉,可在那里五日一见花猪肉,十日一遇黄金周。他儿子苏轼用当地的山芋捣成泥,夹碎米,做了一碗羹。苏轼吃完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玉啃羹,还写诗说这是人间智慧。
你细想想,什么样的人才会把一碗芋头泥叫做人间至味?不是美食家,是一个饿怕了的老人。在最卑微的食物里,给自己找一点活下去的理由。这是苏轼的第三跪,60多岁的老人,跪在命运最后的刁难面前。可就是这个跪过三次的人,最后站起来,而且站的比谁都直。
他在黄州写出了赤壁府念奴娇定风波,站在长江边上,说一蓑烟雨任平生。他在惠州写出了日干荔枝三百克,不辞长作岭南人。他在海南教当地黎祖子弟读书写字。他的学生姜唐佐,后来中了句,是海南文教史上的一件大事。他北归路过金山寺,看到自己年轻时的画像,写了四句话:心似以灰之目,深如不戏之中。问如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黄州、惠州、儋州恰恰是他跪下去的那三个地方。他把自己最屈辱、最绝望的三段经历,叫做平生工业。这不是自嘲,这是一个被命运反复碾碎,又反复重组的人。最后对自己说的一句大实话打不倒我,就是成就我。
最后我把苏轼那句话送给屏幕前的每一位朋友。问汝平生工业,黄州惠州儋州,你这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咽下去的那些话那不叫失败,那叫工业。
如果这番话触动了你,请在评论区写下你心中的那个黄州那个你跌过跤但最终站起来的地方。我想看看咱们这些普通人的平生工业到底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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