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新婚夜的香槟塔还没拆,水晶杯折射出的光冷冷地铺了一地。
我穿着敬酒服坐在酒店套房里,手机屏幕亮了第十七次。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太太,陆总去了仁爱医院,沈小姐临产,他让我跟您说一声。”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地把手里的红酒杯放下。
指甲掐进掌心,我笑了一下。
然后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拟一份离婚协议,我签字,条件按照陆景行婚前承诺的来。”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太太,您确定?”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收购案。
“确定。”
“新婚夜被晾着,这婚没必要结了。”
第一章. 香槟塔塌了
我叫林微,二十七岁,陆氏集团刚过门的少奶奶。
说是刚过门,其实婚礼结束才三个小时。
满堂宾客刚散,陆景行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
我妈之前说,商业联姻嘛,各取所需,别太当真。
但我没想到他能做得这么绝。
沈薇是他的初恋,白月光。
圈子里人尽皆知。
当年陆景行为了她跟家里闹得差点断绝关系。
后来沈薇家里破产,主动提了分手,远走国外。
陆景行消沉了三年。
再后来家里逼着他娶我,他答应了,条件只有一个。
婚礼那天沈薇必须到场。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想让她死心。
现在看来,他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翻出婚前协议。
财产分割那栏写得清清楚楚。
结婚满三年,若因男方过错导致离婚,他名下百分之十五的陆氏股份归我。
出轨算过错。
精神出轨也算。
我打开录音笔,给助理发了条语音。
“去仁爱医院产科,把陆景行陪产的照片拍清楚,要带时间水印。”
做完这些,我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全是婚礼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握我手的姿势,跟签合同似的。
宣誓词读得流畅,但眼神是空的。
我当时还想,日子总能过出感情吧。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陆景行的秘书小周,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
“太太,陆总让我回来取他的平板电脑,他明天早上有个跨国会议要开。”
我睁开眼,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那台平板递过去。
小周接的时候手都在抖。
“太太,您……您还好吧?”
我笑了笑,从沙发上站起来。
“挺好的,你去告诉陆景行,让他安心陪产,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小周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就卸下来了。
我把敬酒服脱了,换上自己的衬衫长裤,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地下车库很安静,我的车停在角落里。
白色保时捷,我婚前自己买的。
跟陆景行结婚,我没拿他家里一分钱彩礼。
我爸妈给了四千万现金做陪嫁,我一分没动,存在独立的户头上。
我可不想哪天离了婚,连打车钱都要看人脸色。
开车回家的路上,手机又响了。
是我妈。
“微微啊,景行怎么婚礼还没结束就走了?你公公问起来,我都不好替你圆。”
“他有急事,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
我撒了个谎。
“那你今晚回哪儿?景行那套婚房还是回咱家?”
“回我自己那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微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妈,我困了,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
趴在方向盘上缓了足足三分钟。
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比起难受,我更生气。
气他陆景行拿我当傻子耍。
婚是他同意结的,日子是他点头过的,结果转头就把我丢在新婚夜去陪旧情人生产?
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我重新发动车子,回了婚前买的那套公寓。
不大,一百二十平,但是我自己一分一分挣出来的。
进门换了拖鞋,把高跟鞋扔进鞋柜,我直接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调出之前让助理整理的陆氏集团的公开财报和股权结构图。
陆景行手里有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
他爸陆正廷手里有百分之三十五。
剩下的是散股和机构持有。
婚前协议里那百分之十五,如果真能拿到手,我在陆氏就是第三大股东。
那时候,我不光是他的前妻,还是他公司里说话管用的人。
这比哭闹管用多了。
我正盘算着,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林微吗?我是沈薇。”
她的声音有点虚弱,但带着一种得意的轻快。
“景行在我这儿,他今晚可能回不去了,我替他跟你说一声,你别等他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沈小姐,他是我老公,他去哪儿应该自己跟我交代。”
“他怕你多想,所以让我转达。”
她笑了笑。
“哦对了,我生了个儿子,七斤二两,景行给孩子取了小名叫念念。”
念念。
念的是谁,不言而喻。
“恭喜。”
我语气淡淡的。
“沈小姐好好养身体,陆景行那边,我自有安排。”
说完我就挂了。
然后我在通讯录里找到陆景行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三声,他接了。
“微微。”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听不出情绪。
“沈薇说你今晚不回来了?”
“她难产,我刚从手术室出来。”
“嗯,辛苦你了。”
我语气很平。
“陆景行,明天早上十点,我在恒润律所等你,带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
“离婚。”
我说得很轻。
“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第二章. 他以为我在闹
陆景行挂了电话。
他甚至没多问一句。
我猜他以为我在耍小性子。
毕竟他眼里那个林微,就是家里硬塞给他的乖乖女。
爸爸开连锁超市,妈妈是大学老师,规规矩矩的商贾之家。
他大概觉得我闹完这一夜,第二天就会后悔。
我没后悔。
早上七点我醒了,给自己煮了杯黑咖啡,坐在阳台上看了眼手机。
沈薇昨晚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产房里的婴儿床。
文案写着:“欢迎你,我的小念念。”
评论区陆景行点了个赞。
我把那张截图存下来,连同昨晚助理拍到的他出入产科的照片,打包发给了律师。
八点半,我化了个淡妆,穿了件灰色西装外套,开车去恒润律所。
恒润的周律师是我大学室友的哥哥,专打离婚官司,手里过过的豪门案子比我见过的总裁还多。
我到的时候,陆景行已经到了。
他坐在律所的会客室里,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像是刚从什么重要会议赶过来。
看见我进门,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眉头微微拧着。
“林微,你玩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我把离婚协议从包里拿出来,推到茶几上。
“条款按照婚前协议来的,你的那部分我只要股份,现金和房产归你。”
他没看协议,只是盯着我。
“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
我打断他。
“沈薇难产,你作为前男友去陪护,合情合理。”
“我不是前男友。”
他语气沉下来。
“我跟她早就断了。”
“那你给她孩子取名念念?”
他顿住。
“谁告诉你的?”
“她亲口说的,昨晚她给我打电话,声音听起来挺高兴。”
陆景行的脸色变了变。
“她不该给你打电话。”
“她打了。”
我抱着手臂看他。
“陆景行,我不管你跟沈薇到底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新婚夜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店。”
“那就是违约。”
“合约里写了夫妻要共同出席重要场合,你签了字的。”
周律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文件。
“陆先生,这是林女士提供的证据材料,包括您昨晚在仁爱医院产科陪护的影像记录,以及沈女士发布的社交媒体内容。”
他把文件放在陆景行面前。
陆景行翻开看了几眼,脸色彻底沉了。
“林微,你找人跟踪我?”
“我找人保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
“这叫跟踪?”
我笑了一下。
“陆总,咱们是夫妻没错,但关系什么样你心里有数,我也心里有数。”
“我嫁给你是两家联姻,不是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既然你做不到合同约定的义务,那我主动解约,合情合理吧?”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
但他最后只是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他把笔往桌上一扔。
“股份转让手续需要时间,一个月内办完。”
“可以。”
我把另一份协议推过去。
“这是补充协议,离婚消息暂时不对外公布,三个月冷静期,到期自动生效。”
他看了一眼,又签了字。
“林微。”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比我想象的狠。”
“谢谢。”
我也站起来,抬手整了整他的领带。
“你教会我的。”
“新婚夜抛下新娘,是陆家祖传的规矩吗?”
我转身出了律所。
上车以后,我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件事。”
“陆景行跟沈薇那笔旧账,翻得越细越好。”
“还有,沈薇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谁的。”
挂了电话,我发动车子。
从后视镜里看见陆景行站在律所门口,正低头看手机。
我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那天下午我回了爸妈家一趟。
我妈在厨房煲汤,看见我进门就迎上来。
“昨晚你去哪儿了?景行说你一个人先走了?”
“他说的?”
“对啊,他说公司临时有事,你不太高兴就先回去了。”
我笑了笑。
“是有点不高兴。”
“新婚夜他跑公司去了,换谁高兴?”
“这孩子也真是的,你爸回头说说他去。”
“不用。”
我坐下来喝了口她递来的汤。
“我自己处理。”
吃完饭我回了自己公寓。
换了家居服开始干活。
我之前做的是品牌策划,自己开了家小公司,接些中高端品牌的营销案子。
利润不算厚,但足够养活自己。
最近刚拿下一个国产护肤品的年度代理,合同金额七位数。
我正看着提案表,助理发来一份资料。
沈薇。
她三年前从国外回来的,回来后就跟陆景行恢复了联系。
陆景行在静安区别的名下给她买了一套公寓,全款,写的是沈薇母亲的名字。
一年前沈薇怀孕,陆景行每个月往她账户里打十万生活费。
这些流水我那份离婚协议里没有提。
因为婚前协议只管婚后财产,婚前他给她花的钱,我分不走。
但我可以让他难受。
我把资料关了,打开陆氏集团的季报。
三季度营收环比下滑了百分之二。
主要原因是旗下高端线被新兴品牌冲击。
那个新兴品牌,恰好是我最近在合作的那家。
我挑了下眉,这就有意思了。
电话响了,是我妈。
“微微,你公公刚才来电话了,说景行今天下午去找他谈了什么事,脸色很差。”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说,就让我问问你是不是跟景行吵架了。”
“没吵架。”
我语气很平静。
“就是把婚离了。”
电话那头咣当一声,像是汤勺掉进了锅里。
“你说什么?!”
第三章. 他来找我谈条件
我妈炸了。
她当天晚上就杀到我公寓里来,把我上下左右打量了三遍。
“微微,你是不是疯了?陆家什么门槛,你说离就离?”
“他家门槛是高。”
我坐在沙发上剥橘子。
“但他儿子门槛外头站着一个白月光,还生了孩子,你让我怎么踏进去?”
我妈愣住。
“什么白月光?”
我把沈薇的朋友圈截图给她看。
她看完沉默了。
“这孩子取名念念……念的是他?”
“嗯。”
“那景行怎么说?”
“他签了字。”
“签字了?!”
我妈声音拔高。
“他这么爽快就签了?”
“他不签我也能让他签。”
我把橘子瓣塞进嘴里。
“婚前协议里写得清楚,过错方分割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他要是走诉讼,只会更难看。”
我妈坐在对面,揉着太阳穴缓了半天。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
“陆家那边呢?你公公知道吗?”
“迟早会知道。”
“到时候你爸脸往哪儿搁?”
“爸的面子重要还是你女儿的幸福重要?”
我看着她。
“妈,陆景行娶我那天你看见了,他笑过吗?”
“他不笑就算了,现在外头连孩子都生了。”
“我不是他用来做样子给家里看的牌坊。”
我妈没再说话。
她临走前抱了抱我,说你别硬撑着,有事往家打电话。
我点点头,送她下楼。
回来的时候手机里进了条短信。
是陆景行。
“明天下午三点,我来你公司谈。”
我没回他。
但第二天下午三点,他准时出现在了我公司楼下。
我的公司开在一栋老写字楼里,不大。
前台就一个小姑娘。
陆景行走进来的时候,她明显愣了好几秒。
他这个人确实生得好,宽肩窄腰,穿什么都撑得起来。
往我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跟拍画报似的。
“说吧。”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笔。
“找我谈什么?”
“股份的事。”
他语气淡淡的。
“我改了主意。”
“哦?”
“百分之十五太多,我可以给你折现,按市价溢价百分之二十。”
“我不要现金。”
“你要股份干什么?”
他微微眯眼看我。
“你想进董事会?”
“这是我的事。”
我把笔放下。
“合约里写了要股份,那就给股份。”
“你要是觉得亏了,当初就不该在协议上签字。”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沈薇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复印件。”
“我知道你查过她了。”
我挑了挑眉。
“然后呢?”
“我可以把房子过户给你。”
“我不要她的房子。”
“我要你的股份。”
“陆景行,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看着我,眼里头一次露出点复杂的东西。
“林微,你根本不知道陆氏的董事会是什么样。”
“你以为拿了百分之十五就能站稳脚跟?”
“我爸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
“你一个外姓人,拿着股份进去,就是靶子。”
“谢谢提醒。”
我笑了笑。
“但我既然敢要,就不怕当靶子。”
“你管好沈薇就行。”
“她那个人喜欢半夜给人打电话,你让她改改。”
“免得下次骚扰到我合作方的太太头上。”
他的表情变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骚扰你合作方?”
“嗯,上个月她给我一个客户的老婆打电话,说我老公是陆景行。”
“客户老婆转头就把我们公司的合作案撤了。”
“你说这算不算商业损失?”
“一单八百万的单子,你看是我赔还是你赔?”
陆景行彻底没话了。
他坐在那里看了我很久,最后把文件夹收回口袋里。
“股份的事,我回去跟我爸商量。”
“行,等你消息。”
我站起来送客。
“陆总慢走,下次来提前预约,我前台小姑娘胆子小。”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林微。”
“嗯?”
“昨晚的事,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我知道。”
我靠在桌沿上看着他。
“你是故意的。”
“你只是没想到我会真的走。”
他没否认。
转身推门出去了。
他走以后,我坐回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说不累是假的。
但比起哭哭啼啼在家里等他回头,我更愿意这样跟他面对面掰手腕。
手机震了一下。
助理发来消息。
“林总,沈薇那边有新料。”
“她那个孩子,亲子鉴定做了吗?”
我一愣。
“什么意思?”
“我听仁爱医院的护士说,沈薇进产房的时候,是自己签的同意书,陆景行是后来才到的。”
“而且血型有点意思。”
“孩子是A型血,沈薇是O型。”
“陆景行呢?”
“他是AB型。”
“O型跟AB型,生不出A型的孩子。”
我盯着屏幕,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
陆景行被绿了。
这个信息,得好好用。
第四章. 他回头求复合
一周后,陆景行主动约我吃饭。
地点选在外滩那家法餐厅,从前我俩相亲就是在那见的。
我迟到了十五分钟。
他到的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侧脸映在玻璃上。
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我心里清楚,这男人现在回头,八成不是因为感情。
我坐下来,服务生递来菜单。
我没接。
“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
“股份的事,我跟我爸谈过了。”
他放下酒杯。
“他不同意转给你。”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你谈另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婚暂时不离。”
我笑了一声。
“陆景行,你签了字的。”
“我知道。”
他看着我。
“但协议上有三个月冷静期,那三个月里我没法办过户。”
“你想反悔?”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陆氏高端线最近被你们公司合作的那个品牌打得很难看。”
“那个品牌的创始人,我查过了,是你大学同学。”
“我可以让陆氏放开那个品类的渠道限制。”
“条件是你取消离婚申请,婚期延后一年。”
我靠在椅背上看他。
“陆景行,你这是在拿公司利益换婚姻?”
“我是在拿渠道换你闭嘴。”
他语气很直。
“沈薇的事,家里已经知道了。”
“我爸气得住了院。”
“如果这时候再爆出离婚,陆氏股价会跌。”
“所以你是为了股价才来求我?”
“不然呢?”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你难道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你?”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我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点东西。
他在试探我。
我笑了笑,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
“陆景行,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林小姐,婚姻是契约,不是感情。”
“我当时点头了。”
“现在我告诉你,契约我可以续。”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股份照给,百分之十五,三个月内办完过户。”
“第二,沈薇那套房子卖了,钱捐给慈善机构。”
“第三,你公开承认沈薇的孩子不是你的。”
他瞳孔微缩。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孩子不是你的?”
我笑了笑。
“我猜的。”
“但你也别管我怎么猜到的。”
“你认还是不认?”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黄浦江上来回过了三艘游船。
最后他抬手叫服务生加了瓶酒。
“第一条和第三条我可以答应。”
“第二条不行。”
“为什么?”
“那房子是我当年以她母亲的名义买的,产权不在我名下,我卖不了。”
“那就让她自己卖。”
“我给她一周时间,她要是舍不得,我帮她。”
他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
“林微,你比我狠多了。”
“承让。”
我跟他碰了下杯。
“陆景行,咱们都是生意人。”
“今天这顿饭,就当重新签了份合同。”
晚上我回到家,刚换完鞋就收到他的消息。
“合同签了,什么时候履行义务?”
我看着那几个字,在玄关站了会儿。
然后回他。
“明晚七点,我家。”
“你知道我住哪儿。”
他回了个“嗯”。
我没再多说。
第二天傍晚我特意做了顿饭。
三菜一汤,家常味道。
他七点整敲门,手里提了瓶红酒。
进门以后打量了一圈我的公寓。
“比我想的小。”
“嫌小你别来。”
“没嫌。”
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正低头看茶几上的文件。
是我做的那份护肤品代理提案。
“你接了这个牌子?”
“嗯。”
“那你知不知道陆氏正准备收购这家公司?”
我一愣。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刚立项,还没公开。”
“陆景行,你故意的?”
“我是来提醒你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要是跟那边深度绑定,到时候收购完成,你的合同就是废纸。”
“我建议你趁现在主动解约,换个赛道。”
“否则等你那边客户倒戈,你再想回头就来不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是那种不带任何算计的认真。
我心里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我名义上的老婆。”
他语气淡淡的。
“你倒了对我没好处。”
“而且……”
他顿了顿。
“你做得那顿饭闻着挺香。”
第五章. 他带我去见家长
那天晚上饭吃得还算平静。
他不怎么说话,但把我做的红烧排骨吃了大半盘。
吃完饭他主动去洗碗,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背影。
这个男人确实好看。
系围裙都好看。
但好看归好看,我心里很清楚。
他现在回来,不是因为我有多特别。
是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的,是陆氏的稳定。
我需要他的理由也一样。
他说要带我去见他爸,时间定在周末。
陆正廷住在一栋老洋房里,门口有警卫。
我穿得素净,头发随手扎起来,没戴首饰。
到的时候陆景行在门口等我,看见我第一眼,他表情有点意外。
“你穿这么简单?”
“见长辈,花枝招展干什么。”
“我爸喜欢隆重。”
“那是你妈该操心的事。”
“我跟你只是契约关系,别指望我替他长脸。”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带我进了门。
陆正廷坐在轮椅上,脸色确实不太好。
他看见我,点了下头。
“小薇来了。”
“爸。”
我叫得很自然。
“身体好些了吗?”
“老毛病了。”
他摆摆手。
“景行说你们打算重新办个答谢宴,把婚礼补上?”
我看了陆景行一眼。
他说。
“嗯,之前婚礼太仓促,很多长辈没请到。”
“应该的。”
陆正廷点点头。
“小薇,你别跟景行一般见识,他这个人,面上冷,心不坏。”
“我知道的,爸。”
我笑了笑。
“我要是真跟他计较,今天也不会来了。”
从陆家出来,上车以后我才卸下那副乖巧。
“答谢宴?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临时想的。”
他发动车子。
“我得让外面的人知道,陆家的少奶奶没跑。”
“那就办。”
我系上安全带。
“但宴会上你得跟我演得像一点。”
“怎么算像?”
“牵我的手。”
“你牵得自然一点。”
他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答谢宴安排在两周后。
陆家包了半岛酒店的宴会厅,请了大半个商圈。
我穿了一条香槟色长裙,站在陆景行身边。
他今晚穿了同色系西装。
看上去像是情侣款。
进场的时候他主动牵了我的手。
掌心温热,微微有些汗。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表情平静,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我在心里笑了一声。
宴会上来的人不少。
有陆家的合作伙伴,也有我爸妈那边的朋友。
我端着酒杯周旋了一圈,表现得挑不出毛病。
快到尾声的时候,沈薇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套裙,抱着孩子站在宴会厅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陆景行的表情冷下来。
他松开我的手,朝门口走过去。
“谁让你来的?”
“景行,我只是想来祝福你们。”
沈薇声音温软。
“宝宝说想见爸爸。”
“我不是他爸爸。”
陆景行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沈薇,我从头到尾没承认过。”
“你……”
沈薇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怎么能不认?”
“亲子鉴定我做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你要看吗?”
“孩子父亲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全场哗然。
我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看见沈薇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她怀里的孩子被吓哭了。
她抱着孩子转身就跑。
陆景行没有追。
他走回我身边,重新牵起我的手。
他的掌心还是热的,但这次没有汗。
“满意了?”
他低头问我。
“还行。”
我抿了一口酒。
“就是比我预想的早了半小时。”
第六章. 他跪了
答谢宴之后,陆景行的口碑在圈子里逆了转。
之前传他抛下新婚妻子找旧情人的,现在都改口说他大义灭亲。
沈薇那边据说连夜搬了家,孩子父亲是谁至今没人扒出来。
但我心里清楚,这事不算完。
沈薇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天后我收到一封律师函。
沈薇起诉我侵犯名誉权,要求公开道歉加赔偿。
我把函件拍照发给陆景行。
他回了个电话。
“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她想要钱,我给。”
“陆景行,你打算包她一辈子?”
“不。”
他的声音很沉。
“我给完这次,就两清了。”
“她手里有我当年的私密照片。”
“什么照片?”
“大学时候的。”
他顿了顿。
“我那时候不懂事。”
“她拍了些不该拍的东西。”
我沉默了。
“你当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没想过分手会有这一天?”
“想过。”
他苦笑了一声。
“但那时候我以为会跟她结婚。”
“后来她跑了,这些东西我一直不知道她还留着。”
“行。”
我说。
“这件事我来解决。”
“你别出面。”
“为什么?”
“因为你出面,就是承认你在乎。”
“你不在乎,她才没牌打。”
第二天我约了沈薇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比上次憔悴了不少,眼下一片青。
“林微,你赢了。”
她开口就说。
“你赢了我,也赢了他。”
“我没赢。”
我把咖啡推过去。
“我只是没输。”
“沈薇,你手里那些照片,开个价吧。”
她看着我。
“你不怕我发到网上去?”
“你发。”
我笑了笑。
“你发了,陆景行最多丢点面子。”
“但你呢?”
“你手里没了底牌,以后怎么活?”
“他那套房子已经被我卖了,钱捐了。”
“你带着个孩子,没了靠山,你拿什么跟我耗?”
她抿紧嘴唇,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扔在桌上。
“里面是所有备份。”
“你走吧。”
我收了U盘。
“走之前记住一句话。”
“陆景行这个人,从前是你的。”
“但现在他是我的合同甲方,我不允许任何人损害甲方的利益。”
她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坐在原位,把那杯凉透的咖啡喝完。
然后给陆景行发了条消息。
“解决了。”
“照片我拿回来了。”
“你不用再担心。”
他回得很快。
“你在哪儿?”
“公司。”
“我去接你。”
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我在路边等他,他车停稳以后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东西呢?”
“在这儿。”
我把U盘递给他。
他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林微。”
他声音有点哑。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
我偏头看他。
“你记住,这件事翻篇了。”
“从今以后,你跟她的账清了。”
“但你跟我的账,还没开始算呢。”
他转过头看我。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林微。”
他忽然松开方向盘,整个人转过来对着我。
“那天的离婚协议,我能撤销吗?”
“什么意思?”
“我不想离了。”
他说得很慢。
“我想跟你认认真真重新谈一次。”
我看着他。
车厢里安静得只听得见仪表盘的低响。
我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陆景行,你跪下来求我,我就考虑一下。”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真的从驾驶座上转过身,单膝抵在座椅中间,朝我低了低头。
“林微,我求你。”
“给我一个机会。”
“从头开始。”
我低头看着他伏低的脊背。
忽然想起新婚夜那个空荡荡的酒店套房。
和他头也不回的背影。
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心软。
但现在,我抬手碰了碰他的头发。
“起来吧。”
“我看见了。”
“你的诚意。”
【上集完】点击作者头像进主页查看下集!!!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图片为AI生成与内容无关。
热门跟贴